留法台灣同學會-解悶來法國 » 異度空間 » [轉貼] 手錶(作者:小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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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派2006-4-16 09:07 AM
[轉貼] 手錶(作者:小懶公子)

巫子雲,外號烏雲。

因為他的頭上總像籠罩著烏雲,給人陰森森的感覺,體育不行、功課很遭、相貌不佳、身材矮小,自己照鏡子都會感到自卑。於是,同學給他起了「烏雲」這個綽號。烏雲在班上也只是個不起眼的人物。

今天是烏雲十六歲的生日。

放學了。班上同學三兩比肩、談笑而去。烏雲獨自窩在牆腳收書包。

「果然,和心中猜的一模一樣,今天就連一張卡片都沒收到。也對啦,班上知道我生日的人不多,就算知道,也根本不會送東西給我吧!」烏雲暗自思索著。

十六年來,烏雲收過的生日卡片只有一張,還是那天同學開玩笑,用舊報紙做成生日卡送給他的。不過烏雲還是把它留著,畢竟那是人生中的第一張生日卡。

「巫子雲,生日快樂。」一張卡片遞到烏雲桌上。

是學翰,班上的風雲人物,品學兼優,唯一肯視烏雲為朋友的人。

「…謝謝。」烏雲硬是從喉嚨擠出這兩個字。

「對不起哦,昨天才看到班上的通訊錄,發現你今天生日,所以臨時只送你一張卡片,下次再補送你禮物哦!」

「沒關係。」烏雲勉強從僵硬的臉頰擠出一丁點笑容。

「我趕著去補習班囉,先掰了。」學翰給了烏雲一個溫暖的微笑,快步走出了教室。

「ㄟ!烏雲,你他X到底要走不走阿,我要關門了!」

服務股長不耐煩的抱怨著,烏雲瞧了他一眼,將卡片收進書包,慢慢的走出教室。



烏雲踢著小石子,走到了一間蛋糕店旁,看著櫥窗裡頭的蛋糕,不禁感嘆。

他多麼的希望能和大家一起吃蛋糕,像個普通人般的開開心心過生日,可惜這個願望,對烏雲來說太遙不可及了。

掏出鑰匙,打開那冰冷的鐵門,回到家。

如烏雲所料,空蕩蕩的。

「媽今天又要加班了吧…」烏雲習慣性的走到冰箱旁,拿出那微波食物,今天陪他過生日的晚餐是冷藏咖哩包。

在熱咖哩包的過程 ,他回想起記得八年前的那年生日,一家三口一起慶生的樣子。

「子雲,生日快樂!又大一歲了,在功課上也要更認真哦。」爸爸拿出烏雲一直想要的萬能麥斯恐龍島組合。

「耶∼謝謝爸、媽。」

烏雲開心的笑著,在他的印象中,這是自己最後一次開心的笑。

三人合拍了一張照,那張照片現在仍放在烏雲的書桌上。

那天晚上,發生了一件改變他往後人生的事。



吃過飯,烏雲的爸爸帶著烏雲要到便利商店買包香煙,經過了一條陰暗巷子,在巷子的一角,有一名狀似流浪漢的人蹲坐在地下。

烏雲拉拉爸爸的衣袖,悄悄的問:「爸爸,那個人怎麼了?」

爸爸將食指放在唇上,說:「噓…別管人家。」

話剛說完,流浪漢站了起來,他的表情十分呆滯,眼神空洞,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流浪漢猛然瞪了他們二人一眼,朝烏雲父子衝了過來,烏雲看見流浪漢手中緊握著一把…水果刀!

烏雲大叫,烏雲的爸爸護子心切,將烏雲推到一旁,用身體擋住流浪漢這一刀。

這刀刺近烏雲爸爸的左胸口。

「啊…。」一聲慘叫,月光照在烏雲爸爸的臉上,更顯得猙獰可怕。

「爸!」烏雲因雙腿顫抖到無法行走,只好用爬的過來,烏雲失禁的尿液沾濕了褲子。看看爸爸,痛苦的哀嚎已經停了。

烏雲年紀雖幼,但他仍然知道一件事:「爸爸死了。」

流浪漢好像不在乎自己殺了人,回到剛才的一角,繼續蹲著,用空洞的眼神看著自己造成的這齣人間慘劇。

路人幫忙報了案,幾分鐘後,警方隨即到現場逮捕兇手,流浪漢還是那一臉無所謂的樣子。烏雲的媽媽趕到時,看見自己的丈夫已經蓋上白布,抱著烏雲,兩人泣不成聲。

「剛才明明還一起吃飯,為什麼、為什麼…!?」烏雲媽媽不斷的自言自語。

「媽,媽,爸爸他、為什麼、為什麼,嗚…」

警方調查後發現,那名流浪漢非是為了錢財、為了仇恨。根本沒有殺人動機,判定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後收押。

這起意外,使得烏雲家頓失經濟來源。烏雲爸爸生前因投資失敗而留下一筆龐大的債務,也落在烏雲媽媽肩頭上。烏雲媽媽只好在外拼命工作來賺取金錢還債,並靠著所剩的那一點微薄的生活費養著烏雲。

失去最關心自己的爸爸,媽媽又埋首於工作。烏雲失去了笑容,變成現今這陰沉的模樣。

想到這裡,烏雲不禁泫然淚下。



咖哩飯只吃了一半,剩下的扔進了垃圾桶,烏雲心想:「在家也是悶著,不如到外頭去透透氣,買瓶酒喝,人家說酒最能消愁。」

摸摸口袋,還有一百元。於是烏雲前往離家最近的那家便利商店。

這幾年來,烏雲總是刻意避開爸爸當年發生意外的那條巷子,改走旁邊的大馬路,因為每當他經過那邊,腦海總是回憶起那時的景象,爸爸那垂死前的掙扎,暗紅色的鮮血染在他的白襯衫緩緩暈開,實在讓烏雲心頭起了疙瘩。

進了便利商店,這是烏雲第一次買酒。烏雲強作瀟灑,好像武俠小說中的俠客一般,拿了一瓶台灣啤酒,走向櫃檯。

店員問:「對不起,請問你有十八歲嗎?麻煩出示一下證件。」

烏雲楞了:「呃…。」大俠漏了氣。

「對不起,我們沒有十八歲不能買酒哦。」店員點了大俠的死穴。

烏雲好像做錯事的小孩,羞愧的逃出便利商店。

「什麼嘛,我看起來就有十八啊!」烏雲暗自的罵著。

循著剛才的路走回家,烏雲用他那頂著厚重眼鏡的目光,望見了從對面走過來的那個人。

那個人是小芯,在烏雲班上最漂亮的女生,烏雲一直暗戀著他。

「啊,這時候是小芯的補習時間,他一定是要去補習班。」烏雲算是半個跟蹤狂,曾經有過好幾次偷偷跟蹤小芯的經驗。

害羞的烏雲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不想讓小芯看見他那窘樣。

本能反應的找了個巷子鑽進去。

「我怎麼走到這裡來?」烏雲走進了他最不想進入的那條小巷。

此時他想折回也不行了。烏雲的物理雖爛到極點,但是他還是可以推算出,依照小芯的步行速度,現在出去一定會和她碰頭。烏雲只好硬著頭皮走回家。

「小弟弟,等一等。」從烏雲身後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

烏雲回頭看,是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年紀約二十多歲,長的挺高,相貌英俊。



「你是誰?」

「我剛剛在你後面撿到了這支錶,是你的嗎?」黑衣男子問。

烏雲沒有帶錶的習慣,馬上回答:「不是。」

「我現在趕時間,能不能託你保管一下,看你要送到警局,還是自己留著戴,都看你自己了。」

烏雲來不及回答,黑衣男子就把手錶塞到烏雲手裡,快步離去。

「等一下!」烏雲追了上去,卻發現黑衣男子在一個轉角後便不見人影。

「跑得可真快。…仔細看看,這錶長的還真不錯,還是GUCCI牌的。」烏雲順手戴了上去,覺得和自己還滿配的。

「好吧,做個好人,送到警察局去,說不定有好報。」

警察局離烏雲家也不遠,烏雲很快就到了警局。

「呃,對不起,我撿到這支錶,想麻煩你們一下。」烏雲一邊說一邊想把手錶從手腕上脫下來。

「好的,謝謝你。」一位年輕的員警說。

烏雲研究了老半天,就是無法解開手錶的扣帶,手錶好像生了根似的和烏雲的手腕緊緊結合在一起。

「呃,我解不開。」

員警似笑非笑的說:「需要我幫忙嗎?」

烏雲伸了手過去,那名員警研究了近五分鐘,就是弄不開。

「見鬼了,老王,過來幫忙一下。」

老王是名中年肥胖警員,和年輕員警接棒,繼續一場手錶大戰。

又過了幾分鐘。

「娘的勒!這錶子怎麼這麼難搞。」胖子容易流汗,老王的額頭的汗珠隨著耐心減少而不斷增加。

「能不能快一點,我想廁所。」弄了那麼久,烏雲也挺不耐煩的。

「林杯去拿菜刀,把你手砍了比較快。」老王沒好氣的說。

年輕警員插口:「小弟弟,看來這個錶有靈性,跟定你了,等你解開再送來吧。」

烏雲點點頭,離開了警局。



「怪錶…」烏雲盯著手錶看,走著走著,尿意越來越濃厚,有點忍不住了。

烏雲走到一條防火巷,想解手一下。

烏雲掏出了自己的小烏雲,對著牆壁盡情揮灑,尿了一半,一條野狗對著烏雲吠著,烏雲嚇了一大跳,他是最怕狗的,來不及尿完就匆忙收竿逃跑,還漏了一點在內褲裡面。

「死狗!看我以後怎麼修理你…」烏雲好不容易逃回家,還驚魂未定。

洗完澡,想起明天還要考試,烏雲拿出英文課本來讀,二十六個字母分開站,烏雲還認得,一但混在一起,可就是兒童相見不相識了。一想到媽媽拼命工作,花錢給他唸這所私立高中,希望兒子能成才的苦心,烏雲就督促著自己認真看書。

「Curator,館長」
「Curator,館長」
「Curator,館長」

烏雲看著自己用注音拼成音標的單字,努力的背著。

可惜,這種認真只維持了十多分鐘,烏雲開始胡思亂想。

「Curator,館長」
「Curator,館長」
「…小芯」

烏雲幻想著,小芯突然來按他家的電鈴,一開門,遞了個生日禮物給他。

「子雲,生日快樂,我…我很喜歡你,可以到你房間坐坐嗎?」

「子雲,我可以把自己當作你的生日禮物嗎…」小芯脫了襯衫。

「這、好吧…義不容辭!」

那晚,烏雲只背了Curator這個單字,自瀆完的他累攤在床上。

這就是他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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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骷髏頭的鬧鐘鬼叫個不停。

十五分鐘後,烏雲撥開黏在一起的雙眼。

這時他才發現,自己昨晚荒唐到褲子都沒穿就睡了,小雞雞上好像還帶著晨露。

倉卒的穿上褲子,倉卒的刷完牙,倉卒的拿著梳子往頭上疏了兩下,弄成兩片海苔型的中分頭。

烏雲到了學校。

早自修,同學們都用功的K著第一節要考的英文,烏雲也繼續背他的單子。

他先從Curator這個單字慢慢複習起。

刷一聲,烏雲的課本被抽起來,是傻強,照三餐欺負烏雲的人,看樣子,傻強剛吃完早餐。

「我都沒看書,你看個屌啊!罰你今天交白卷,聽到沒?」

烏雲不出聲,他已習慣被欺負,被欺負完也許更能促進方才早餐的消化。

「拿立可白把他的單字塗掉吧。」柏為竊笑,遞了立可白給傻強。

柏為喜歡看傻強欺負烏雲的樣子,就好像我們喜歡看馬戲團猴子雜耍表演般的道理,於是時常在旁起鬨,出些鬼點子。

「哈哈哈哈!」傻強塗了烏雲課本上的Curator 。

看著烏雲漸漸發青的臉,愛看熱鬧的同學都放下手邊的課本,細細品味這場鬧劇。傻強也越塗越開心,好像自己是個快樂油漆工似的,把烏雲課本的字一個接一個的塗掉。

「住手!你們別這樣。」

總算有正義之士出馬,學翰實在看不下去,阻止傻強繼續欺負烏雲。學翰在班上也算是個挺有份量的人物,傻強適趣的回到座位。

學翰拿了自己的課本給烏雲,說:「我的課本你就先拿去看吧,我已經看的差不多了。」

烏雲沒說話,接過課本,但他無心看書,一心思鎖著剛剛的樣子是不是全給小芯瞧見了。

第一節課很快就到了,英文老師發下卷子,坐在烏雲前頭的傻強在遞給烏雲考卷的同時,撂了狠話:「假如你敢考比我高,你就死定了。」其實傻強這句話是艇多餘的,烏雲也只不過比他多看了Curator這個單字而已,烏雲看了看考卷的單字部分,把所有c開頭的空格,都填了Curator下去。

剩下的時間,烏雲都處於自己的幻想空間,今天的劇情是小芯成了他老婆。他不敢趴下睡覺,怕因此惹得老師關愛的眼神,只能假裝思考,弄出一付「這答案我知道、只是還沒想到」的樣子。

看看手錶,再一分鐘就要收卷了。這時,烏雲作了一個無意義動作,這動作將改變他往後的人生。

烏雲將右手的中指,敲了左手手錶的錶殼二下。

烏雲看到手錶的指針停了。



「怪了,手錶怎麼不走了?壞了?」他心想。

「不會吧,我才輕輕敲他兩下。」

烏雲反覆的研究著手錶,遲鈍的他過了一會才發現,時間好像不只過了一分鐘,為什麼老師還沒收卷。

抬頭看看,周圍的同學一動也不動,烏雲脫下眼鏡,揉揉雙眼,戴上後再仔細瞧瞧。烏雲愣住了,真的楞到不能再楞。

「夢?」烏雲捏了自己一下,確定眼前的景象不是他的白日夢。

「難道、難道,我把時間暫停了?」看過小叮噹的烏雲領悟了過來,小叮噹內無奇不有,這種神奇的事當然也發生過。

「要怎麼把時間暫停解除啊…」

先搖搖手錶,沒用。

用嘴巴對著手錶吹氣,沒用。

「啊,對了。」

烏雲如法泡製的再往錶殼敲敲,第一下、第二下、第三下,敲到第三下的同時,世界恢復了正常的運轉。

英文老師開口:「好,時間到,後面的同學把考卷往前傳。」

「原來敲三下就會讓時間恢復正常。」

烏雲靈光一閃,敲了錶殼兩下,時間再度停止。

他拿著考卷躡手躡腳的走到學翰的座位,伸手在學翰面前揮揮,看到學翰沒反應,烏雲提起筆,抄了學翰考卷的答案,烏雲知道學翰的英文是數一數二的。

烏雲老實不客氣,改了自己原本亂猜的答案,抄的不亦樂乎。

「天啊,我成為神了!看來我有機會由全班倒數第二衝到前三名啦!」烏雲體會到了擁有特殊能力的快感,想必蜘蛛人、夜魔俠等也是這般爽快吧。

烏雲這時看到傻強的手上握著一個小紙團,拿起來看,發現是小抄。

「八成是許柏為傳給你的。」烏雲腦海閃過一個邪惡的念頭,拿起手中的立可白,往傻強和柏為的考卷塗了下去,把二人的答案全部塗白、再扳開將傻強的嘴,把小抄塞近裡面。接著從容不迫的走回座位,敲了錶殼三下。

「呸。靠!我怎麼把我的小抄吃了進去。」傻強低聲叫道。

「幹嘛,想會屍滅跡也不用這樣吧,還是你早餐沒吃飽?」柏為笑著。

這時柏為的笑容停了,換來的是驚訝的臉孔。

「按!我的考卷怎麼被塗白了。」

「按!我也是。」傻強嚷著。

兩人只好先將考卷藏到抽屜,怕別人看出端倪。

這一切看在烏雲眼裡,是多麼的可笑。

下課時間,烏雲利用時間暫停作了實驗,拿了一個橘子,將橘子在時間暫停狀態下摔向地面,橘子在暫停狀態內外體就碎裂,證明在時間停止狀態中,物體仍然會受外力影響而改變,而恢復時間後,橘子也無法恢復原貌。而在橘子落在地板前,將時間暫停,橘子則會停留在半空中。

證明烏雲還有點頭腦。



第二堂,國文課,也是傻強惡夢的首部曲。

平時懦弱無用的烏雲,因為得到特殊的力量,那個藏在心靈深處的變態靈魂,逐漸甦醒了。就好像我們玩惡靈古堡,剛開始靠著一支小短槍的時候,面對殘暴嗜血的喪屍還有恐懼的感覺,當你打了祕技,武器、生命無限,還怕那喪屍?是急著把牠們找出來屠殺吧。

小叮噹內的大雄也是如此道理,而傻強就是扮演技安的角色,現在,拿著道具的大雄要來找技安算帳了。 

國文老師正認真的上課。

「山不在高,有仙則…。」

烏雲暫停了時間,脫了傻強的褲子,把他拖到了台上,跪坐在老師面前,弄了個手握雞雞大腿開開的姿勢,並用傻強的手讓他自己套弄幾下,烏雲看著傻強逐漸勃起的雞巴,再度得到一個啟示,原來在時間暫停的空間內,人的身體仍然會有反應。

恢復時間。

「名,水不在…啊∼∼∼∼∼!李強,你在幹什麼!?」國文老師尖叫著。

台下的同學用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台上赤裸的傻強,有的女同學尖叫著、有的女同學用手指擋住雙眼,從指縫中偷看、有的男同學看著傻強的雞巴哈哈大笑、有的男同學認真思考著傻強為什麼要上台打手槍的問題。傻強他呆住了,不斷的回想,前一秒鐘的自己不是還在座位上想著中午要怎麼欺負烏雲嗎,為什麼,自己會光子身子在講台上打手槍!?當然,沒有人想的到為什麼,連金田一也不例外,知道真相的只有烏雲一人。

傻強回過神來,連忙用手遮住下體,跑回座位穿回他的褲子。

國文老師斥道:「李強,跟我到教官室去!其他人自習。」

傻強慌亂的穿上內褲與褲子,臉色凝重的和老師走去教官室。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

柏為說:「不可能,我剛剛有瞄了傻強一眼,他還在座位上,然後一眨眼,傻強就跑到台上了。」

坐在傻強左邊的小白說:「該不會傻強有特殊能力吧?就像七龍珠裡面悟空的瞬間移動。」

小胖說:「那我不就完了,我是魔人普烏耶。」

眾人笑成一團。

烏雲也笑了。

大家共同擬出的結論有三,

第一、        傻強有瞬間移動能力,他剛剛在想著打手槍的事,咻的一聲就移動到台上打手槍。
第二、        傻強很想在國文老師面前打手槍,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速度衝到台上去打手槍。
第三、班上鬧鬼。

柏為接著說:「上一堂課,我們要交卷時,發現考卷在不知不覺中,答案全被人塗白,傻強的小抄也突然從手中順移到他的嘴巴裡面。」

小胖說:「靠,不會吧,考試作弊,會不會是文昌帝君看不貫你們的行為所以顯靈?」

小白說:「X的,班上真的有鬼啦,而你們兩個有得罪祂吧?」

學翰也說:「的確很怪,我明明記得自己的考卷是平放在桌上的,就在一瞬間換了位子。」

接著又是一陣七嘴八舌的熱烈討論。



教官室內,傻強受到教官的一番質詢,傻強辯稱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在台上,教官也弄不出個所以然,只好叫他下次別再犯。

下課後,柏為、小白、小胖三人圍著甫出教官室的傻強,關心他有沒有被記過。

瞎聊了一陣,四人走到福利社前的雞排店,買了包薯條,在旁找了個座位坐下,烏雲悄悄的跟在他們後來,他決定再給傻強一個驚喜。

十分鐘後,傻強因為在公共場合當眾把褲子脫掉,將薯條塞進屁眼的事,再度進了教官室。



烏雲簡直樂透了,比中了樂透還樂透,他從國中一年級就認識傻強,這份孽緣竟然延續到高中,整整被欺負了三年多。烏雲感謝自己的手錶,感謝它賜給他這無上的力量。

「終於可以做那些我從好久以前就想做的事了。」烏雲陰陰的笑了,嘴唇朝著手錶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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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噹。」

「同學們,記得明天要交數學作業。好∼下課。」數學老師做著最後的叮嚀。

放學了,烏雲拿起書包,終於到了他期盼已久的下課時間。

至於傻強,已經由家長帶回家裡管教。

小芯和她的好朋友芬芬兩人一起走回家,路上,兩人聊著今天學校發生的事。

芬芬說:「芯啊,妳覺得今天的傻強事件怎樣呢?」

小芯回答:「應該是超自然現象哦,我有讀過這方面的書,之前美國就有一個婦人身體會自己著火燃燒,學名叫人體自燃,像傻強,就是人體自行做出猥褻的事吧。學名都幫他取好了,叫人體自猥。」

芬芬噗哧的笑了一聲,說:「聽妳在亂蓋,我倒覺得小白說的比較有道理,是鬼魅在作祟。」

小芯道:「鬼?你是看過把人衣服脫光的變態鬼?哈。」

「那可不一定,搞不好是那種養小鬼啊,之前陳寶蓮,他不就靠著養小鬼才找了個有錢的乾爹、還往演藝圈發展,看看傻強,整天欺負烏雲,說不定是烏雲養小鬼做法害他勒!」芬芬說完,裝了一個烏雲專用的陰森臉孔。

「呵,妳學的好像哦!」

「對了,不是聽說烏雲喜歡妳嗎?」芬芬問。

小芯說:「也許吧,之前他還曾經跟蹤我,到我回家耶,噁心死了!真討厭他,懦弱、膽小、陰森森,沒一個地方好。」

兩人繼續談笑著,沒注意到烏雲悄悄的跟在她們身後。

烏雲距離小芯二人有一段距離,所以沒聽到剛才的對話,不然,烏雲大概會氣到失去理智吧。

到了一條叉路,小芯和芬芬道了聲再見,便各自回家去了。

「媽,我回來了。」小芯脫下他的皮鞋,走進了玄關。

「妳回來了啊,先去換衣服,吃過飯後再去補習。」小芯的媽媽說。

「好∼」小芯一面答話一面走回房間。

烏雲趁小芯打開家門的時候,用時間暫停的能力大大方方的的進了小芯家。並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給他找到一個充滿少女氣息的粉色系房間。

烏雲走了進去,大口的吸氣。

「啊…這種香味就是小芯身上的味道吧。」

烏雲來到一張雙人床前,看到上面有個粉紅小豬抱枕,他將抱枕拿了起來,用口鼻緊貼著它,再次感受小芯身上的香氣。

烏雲彷彿挖到了金礦,久久不能自拔,好一陣子他才恢復了理智。

「辦正事要緊。」

烏雲先看了看衣櫃,想想:「萬一小芯要拿衣服就慘了。」

於是再看看書桌底下,「不好…太明顯了。」

最後烏雲決定躲在小芯的床底下,不但隱密,且有較好的窺視角度。

烏雲解開時間暫停狀態後,過了片刻,這齣偷窺劇場的女主角,進了房間。

小芯打開房間的燈,走向衣櫃,拿出了她常穿的紫色T恤。

烏雲聽到自己心跳的節奏,好快好快,身體快負荷不了這種刺激感。

「啪」的一聲,小芯解開了制服襯衫的第一個釦子,烏雲不禁「啊∼」了一下,連忙用雙手摀住自己的嘴。

接著,小芯脫下了襯衫,露出她鵝黃色的胸罩和白皙的膧體。

看到那渾圓飽滿、尖挺秀麗的胸部,烏雲快按耐不住,他好想馬上暫停時間,好讓自己撲上前去,脫了那件礙事的胸罩,然後看盡小芯雪白的乳房,再用雙手揉捏著,享受那要命的快感。

不過,烏雲嘆了一口氣,小芯在他的心目中是個不可褻瀆的公主,此刻能偷看她換衣服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不該再奢求什麼。再者,雖然烏雲身負特殊能力,但那有色無膽的窩囊個性卻沒改變多少。烏雲吞了吞口水,將衝動的念頭也吞回肚子裡。

當小芯準備換褲子時,心中油然升起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這也許就是動物與生俱來的第六感。而且這種噁心的窺視眼光,感覺還挺熟悉的。

「是誰!?」

沒人應聲。

小芯走向窗戶,朝外頭看了看。

窗外沒有任何異狀。

小芯的眼角餘光掃到了她的那張雙人床,直覺告訴她,下面有人!

墊著腳尖,輕輕的走了過去。

小芯嚥了口水一下,大大的眼睛眨了又眨。

接著,「唰!」的一聲,伸手將被單拉開。

床底下空無一物,小芯如釋重負的笑了一下,敲敲自己的頭。

「原來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呼…呼…」

烏雲喘著氣,好險自己當時已有警覺,在小芯翻開床單前的關鍵一刻,連忙暫停時間逃了出來。不然後果會有多麼的慘,實在是連想也不敢想。不過,一回想起小芯方才換衣服的樣子,褲襠不禁又緊了起來。此時的烏雲一心只想快點回家,好好的賞小弟弟一頓粗飽,也許是兩頓。

走著走,烏雲經過了他常去的那家便利商店,隔著玻璃窗,看到了那名當初點他死穴的店員正要幫客人結帳。

心念突然一轉,停下了腳步。

「不讓我買酒,看我怎麼處罰你。」烏雲伸出舌頭舔了上唇一下。

伸手往錶殼敲了兩回,擺在店裡的時鐘,指針停在六點十一分二十二秒。

「叮咚!」

自動門不受時間暫停所束縛,依舊盡責的工作著。它並不知道,歡迎這位客人光臨,可是引狼入室的行為。

烏雲大大方方走了進去,對站在櫃檯內的店員比了個中指。

再到飲料櫃拿了兩瓶啤酒,往書包裡塞。正當烏雲準備走出店門時,他望見了櫃檯上的收銀機。

「錢…裡面有錢,只要拿了,我就有錢了。」

「可是我拿了錢,那個店員怎麼辦。」

「拿錢啊!反正都已經偷了東西,拿了店裡的錢又如何?」

「不、不行…」

烏雲咬著手指,他的良心在掙扎。

「好吧,拿就拿,反正沒人知道是我幹的,而且都是那個店員不好,是他先惹我的!」邪念終究戰勝了小小的良心。

把過錯推給別人,讓自己的行為得到合理的解釋,尋求良心上的解脫。在社會上有此心理的人不在少數,剛好,烏雲也是其中一個。

研究了一會,笨手笨腳的烏雲才把收銀機給打開,裡頭那些花花綠綠的鈔票,起碼有五、六千。可讓貧窮的烏雲樂了一下,一把將鈔票抓起,毫不客氣的塞進了口袋,再將剩下的零錢通通丟進書包,整台收銀機瞬間鬧了空城計。



「收您一百,找您五十元。」店員對著正在結帳的中年婦人說道。同時打開收銀機,準備找零給客人,此時,他看見了令他愕然的一片光景。

「靠,不會吧?錢呢?錢都不見了!」店員心中暗叫。

「先生,怎麼了?」 中年婦人看見眼前這名男店員面有難色,好奇的問道。

「小惇!你快過來!」

年輕的店員急了,對著正在倉庫整理貨品的女店員大喊。



烏雲吹著輕快的口哨走回家,和在便利商店傷腦筋的兩名店員成為強烈對比。

進了家門,看見了正在整理客廳的媽媽。烏雲問道:「媽,你今天不用加班呀?」

「嗯,難得今天可以早點回來休息。你也真是的,客廳亂成這樣也不會收一下,跟你說了多少次,漫畫看完不要亂丟,襪子也別扔在沙發,還有還有,桌上堆滿你製造的垃圾,請你以後要把垃圾丟到垃圾桶,聽到沒?」烏雲媽媽一邊收拾,嘴巴也不停的唸。

「喔…」

「媽媽在外工作很辛苦,希望你在家可以乖一點,不是我愛唸你,你都這麼大了,不要讓媽媽這麼操心,拜託。」

「好…」

「對了,你怎麼在外面混到這麼久才回家,跑去哪玩了?放學要直接回家不知道嗎?」

「我去書局看書嘛。」烏雲辯解道。

「好啦,吃飽了嗎?我有幫你買便當,自己拿。」烏雲的媽媽手指向餐桌。

「媽,我可以帶回房間吃嗎?」烏雲拎起便當問。

「隨你,別弄得到處的是。」

烏雲逃回了房間,免得又被媽媽唸的遍體鱗傷。烏雲心想,雖然媽媽提早回來有點開心,但媽媽一見他就是一陣白衣觀音經,頌的他頭好疼。

吃便當的同時,烏雲翻出口袋中的鈔票,看著鈔票,遲來的罪惡感開始發酵。

「唉,這樣幹壞事,真的好嗎?得到這特殊能力,拿來幹偷窺、整人、竊盜這些勾當,會不會太沒用?蜘蛛人裡面說:『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我是否應該把這能力用在正途,用來阻止搶案、遏止犯罪?這樣可就真變成武俠小說中的大俠了。」烏雲一面咀嚼著口中的飯,一面想著大道理。

這時候,潛藏於烏雲內心的邪惡因子又開始作祟。

「但是,哪來的這麼多搶案給我阻止?拍電影阿?我只是學生,也不能閒閒沒事整天在街上巡邏。當英雄真的好嗎?要隱姓埋名默默做事,在其他人的眼中,我依然是那沒用的『烏雲』。像爸爸,一生沒做什麼壞事,平時也樂善好施,卻生意破產,還平白無故人刺死,真的有所謂的天理?」

「反觀社會上那些做壞人的,有錢、有勢、有女人,搞政治、搞貪污,爽的不亦樂乎,現在的我,只要肯作,要什麼有什麼!幹嘛當那好人。世上哪個聖潔?按他X的,作壞人還是來的好,怕他個天理昭彰報應不爽?天你老母。」想到激動處,烏雲身體興奮到顫抖著。

「對!我要做壞人,只要我想要的,就要得到。哈哈哈哈哈!」烏雲放聲笑了出來。

烏雲將偷來的錢收進皮夾,他下定決心要脫胎換骨,讓自己成為不折不扣的壞人,再從書包裡拿出啤酒,喝了一口。

「唔…這就是作壞人的感覺吧,苦苦澀澀的。敬準備成為壞人的我一杯!」烏雲對著鏡子作出乾杯的動作。

原本對自己毫無自信,窩囊至極的烏雲,此刻意氣風發了起來。善良的外衣慢慢的褪掉,羽化出一支已罪惡為紋的蝶。

拿出筆記本,烏雲在上面寫下他所立的座右銘…

【勿因善小而為之,勿因惡小而不為。】



那睌,自瀆後的烏雲快速進入了夢鄉,他作了個自己成為壞人的血紅色美夢。



*********************************************



一早,傻強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學校去。早餐完馬上被強逼喝了一碗符仔水的他,現在有點反胃。

昨天被家長帶回管教的傻強,在爸爸的關愛下,到了附近有名的神壇拜拜,裡頭的乩童告訴傻強,他前世是個強姦七七四十九個女人的大淫棍,所以現世要承受對方來討的罪業。

走進校門,傻強便沐浴在同學異樣的眼光下。

「哇靠,這不是一丙的屁眼薯條男嗎?」

「先生,一份大薯外帶!哈哈哈!」兩位學長嘲笑著傻強。

傻強低著頭,快步的離開,他的心中充滿著羞憤。

一進教室,柏為馬上問道:「傻強,你昨天後來怎麼了咧?」

「唉,我爸帶我去神壇,裡頭的乩童說我給鬼纏上了。」

「哇靠∼難怪你一進教室就陰風陣陣。」小白說。

「哈,你昨晚是跟女鬼幹砲嗎?臉色真差耶?」小胖插嘴說。

「去你的。我有帶護身符來,好了,少煩我。」

坐在傻強後的烏雲,噗哧的笑了一聲。

聽到這刺耳的笑聲,傻強轉過頭去。

「按,你是在笑三小,你媽給車撞了阿!」

「沒有阿,覺得某人很蠢罷了。」烏雲說。

傻強用腳狠狠的踢了烏雲的桌子一下,對烏雲罵道:「你就是討皮痛對吧?」

「打他啦!一天沒被教訓就囂張起來。」柏為在旁加油添醋。

傻強舉起手作勢要打,一旁的學翰站了起來。

「李強,你按什麼?」

「這小子這麼雞巴,分明欠揍。」

「好了啦,老師快來了。」小白勸阻著快要爆發的傻強。

「烏雲,你是不是忘記上上禮拜被我痛扁到在地上抱著卵蛋哭的樣子?按!」

烏雲用不屑的眼神看著撂下狠話的傻強,他的心理在笑面前這傻子,根本不知自己死到臨頭。



中午吃飯時間,傻強一言不發的猛扒著飯。

柏為看了,走到傻強桌旁,關心的問:「你怎麼了?」

「沒事。」傻強用筷子用力的戳著便當裡的滷蛋

「真的?」

「嗯…」

「這滷蛋是跟你有殺父之仇阿?別戳它了」柏為說。

「尿尿去。」傻強漠然的從座位上離開。

「小白,傻強是不是很不爽啊?」

「應該吧,誰在講台上打完手槍、在福利社前用屁眼吃薯條後還能有好心情?更何況他現在又是厲鬼纏身,早上還被烏雲嗆,難免心情會很差。」

「走啦,看他怎麼了。」

柏為和小白一到廁所,看見傻強跪坐在地板,左手按著腹部,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斷的乾嘔,嘴角流下一絲口水。

「靠妖,發生什麼事了。」小白驚呼。

柏為扶起傻強,問:「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傻強斷斷續續的說:「剛剛…我…上完廁所…突然…肚子好痛…好像…被人打…那種感覺。」

柏為說:「走,我們扶你去保健室。」

二人攙扶著傻強,在走廊上緩緩的走著。

眼看保健室就在眼前,突然…

傻強慘叫了一聲:「唔啊………!」

推開二人,跪在地上吐了起來。

「嘔…嘔…嘔………」大量的穢物不斷的從傻強口中湧出,口中噁心的氣味讓他覺得很難受。

柏為和小白呆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是好。路過的人也都停下腳步圍觀。

他們的歷史老師剛好經過,看到傻強正跪在地上吐,連忙上前去,拍著傻強的背,企圖緩和他的痛苦。

「李強,你還好吧?」

「嘔…」傻強揮揮手,他已經吐完,只剩下乾嘔。

「你們去拿托把把地上的嘔吐物弄乾淨,我扶他進保健室。要午休時間了,你們清完就先回教室吧。」老師對柏為和小白說道。

兩人點點頭。



進了保健室,護士阿姨問:「這位同學你怎麼了?」

傻強回答:「沒事,可能吃太飽,肚子有點不舒服而已。」

老師接著說:「我剛才看到他就在走廊上吐了起來,還是留在這邊休息好了。」

傻強應了一聲,護士阿姨讓他漱了一下口,接著把他帶到床上,吩咐道:「你在這躺著,還有不舒服要跟我說哦!」

傻強躺在病床上,掀起衣服一看,腹部紅腫,很顯然是給人打過的痕跡。但是這種事怎敢說出來給護士阿姨知道,給鬼打?會不會太玄。

拿出口袋裡頭的護身符,傻強嘆了口氣,「.神棍,根本沒用。」



教室內,班導還沒來監督班上同學是否安靜午休。柏為、小白、小胖三人趁機開起小組會議。

小白說:「傻強這次真的給厲鬼纏上了。怎麼辦?」

「第一次看到這樣厲害的鬼,太絕了吧!」柏為搖搖頭。

「只好祭出封印於我左手的惡鬼…」小胖舉起他肥吱吱的左蹄。

「去你X的,朋友受難,你還說風涼話。」柏為不爽的罵了小胖幾句。

「對阿,死胖子。」小白拿桌上的飯粒丟向小胖。

柏為和小白平時鬧歸鬧,其實心理也把傻強當作好朋友看待。

「那…等一下去保健室看他吧。」小胖挨了罵,終於正經了點。

這時,後面傳來一陣陰沉的嗓音。

「多行不義必自斃,李強真是活該。」

三人轉頭一看,是烏雲在說話。

「按陰陽,你是在說三小廢話啦!」柏為十分的不爽。

「沒什麼,不爽聽就不要聽。」

看著烏雲不屑的臉,柏為有種想揍他的衝動。

「許柏為,不睡覺在幹嘛?」門口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原來是班導來了,柏為嚇了一跳。小胖、小白連忙趴下裝睡。

「沒…我…不知不覺就起床了。」

「因為他夢遺。」小胖犯賤的插嘴說道。

周圍沒睡著的男生忍不住笑了起來。

「許柏為、洪文發,你們兩個不睡覺就給我到門口罰站。」

看到柏為和小胖站到門口,班上又傳來一些零碎的笑聲。



下課時間,三人到了保健室找傻強。

「傻強,好點了沒?」柏為問。

「嗯…」

「你是吃壞肚子嗎?」小胖問。

傻強拉起上衣,給他們瞧瞧自己紅腫的肚子。

小胖吃了一驚:「靠,你被人打啊?」

「不是,突然變成這樣的。」

「嗯…真的很怪,你們有沒有發現,平常窩囊的廢物烏雲,今天連番的跟我們嗆聲,我想,這件事也許跟他有關!昨晚和芬芬聊即時通,芬芬跟我說了關於養小鬼的事,我挺懷疑烏雲搞養小鬼這套來報復傻強。」小白說著,順便把午休時烏雲所說的話對傻強講一遍。

柏為點點頭,「對阿,神明不是也說是給鬼跟到。綜合昨天發生的怪事,考卷莫名被塗白、在班上脫褲爛、福利社拿薯條塞屁眼,實在無法用常理來解釋。烏雲這小子一看就很像是那種會下咒害人的混帳。」

傻強心想,神壇的人可能有點弄錯了,搞不好真的是烏雲派小鬼害他的。握起拳頭說:「很好,雞掰雲,放學讓他死。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拿他出氣也好」

「好,放學讓他爽歪歪,那你要跟我們回去教室了嗎?」小白說。

「難得可以偷懶,當然多休息囉。記得幫我跟老師說我在這啊!」傻強小聲的說。

「嗯,我們先走了。」

傻強躺在床上,不斷的盤算放學後要怎麼教訓烏雲。

盯著天花板的燈管看,他覺得眼皮有點痠,於是閉上眼睛休息。



「嗯?誰往我臉上吹氣?」



睜開雙眼一看,一名穿白衣的女鬼站在他的床邊。正用血紅色的瞳孔惡狠狠的瞪著自己,傻強想逃開,卻使不上力來。她伸出慘白的手,在傻強肚皮上游移,女鬼的手掌和冰塊一樣的冰冷,一股寒意霎時衝上傻強心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啊…!」

女鬼長而尖銳的指甲,在傻強肚皮上劃開一道裂痕,傻強就像一頭待宰的豬,只能默默接受死亡的到來。女鬼撥開那道裂痕,將手伸了進去,把裡頭的腸子拉了出來,傻強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腸子一點一點的被抽出。

「不要………!」傻強從床上彈坐起。

他用手抹去額頭的冷汗。好險,這只是一場夢。

「X的,死烏雲害我做這種夢!」

護士阿姨走了過來,說:「你醒了啊?剛好放學,還有不舒服嗎?」

傻強搖頭。

「那你回教室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吧,要記得請病假哦。」

「謝謝阿姨。」



走出保健室,柏為三人正好走來。

「你的書包我幫你拿好了。」小白說。

「謝了,烏雲呢?」

「剛走不遠吧?」

「很好,跟我來。」

四人循著烏雲的回家路線去找他,果然,烏雲就在不遠的前方。

「等一下他為了省時間,可能會走捷徑,等他進入公園的時候,我就動手揍他。」傻強說話的同時,看到了地下有一截斷掉的水管,順手將它拿起。

不出傻強所料,烏雲果真走進了公園。

許多鳥事,都是發生在公園。公園是一般小市民的休閒場所,小孩子可以在那嬉戲。可是,就有一些老人喜歡霸佔公園的涼亭打牌,遊民佔領公園的躺椅,站壁的流鶯在內招攬生意,晚上的公園也是治安的死角,搶劫、械鬥不算少見,幸運的話還可以撞見正在打野戰的男女。

而現在,公園內正要上演一場暴力事件。

傻強看到周圍沒其他人,正是下手的好時機,對柏為三人說:「我動手就好了,你們幫我把風。」

三人應諾。

傻強悄悄的走上前去,緊緊握住手中的水管。

趁烏雲不注意,一棒正中烏雲的左手臂,

傻強喝道:「按!你他X今天在屌三小。」

烏雲來不及反應,迎面而來的又是一拳,這一拳結結實實的打在烏雲的鼻樑上,烏雲用手摀住鼻子,鼻血不斷的流出,疼痛難當。

傻強再往肚子補上一腿,踢的烏雲跪了下來。

烏雲想趁空檔暫停時間,可惜,又是亂棒掃下,只能勉強的用右手護住頭部。

傻強瘋狂的痛毆烏雲,他要將這兩天所積的怒氣一次爆發。

「不要打了…」烏雲無法反抗,只得求饒。

「哈,說到底你也還是個孬種嘛,嗯?你手上的那隻手錶還挺不錯的。」傻強用腳往烏雲手腕上的手錶踩去。

「移開你的腳!」烏雲吼道。

「按!」傻強一腳踢向烏雲的臉。

「好了啦,別再打他了。」小白走向前去阻止傻強繼續打下去。

傻強將手中的水管朝烏雲身上用力一丟,說:「從明天起,我不想再看到你那屌臉,聽到沒!?」

小胖說:「唉呀,小烏雲,你沒本事就別耍屌嘛,你看你看,現在被扁成這副狗樣,這是何苦呢?」

柏為站在一旁,不知怎麼搞的,他心中有股不祥的預感。

「我們走。」傻強說。



看著四人漸漸遠去,烏雲從地上爬起來。

按照以往的慣例,被扁完的烏雲必定是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

不過,今天的烏雲異常的平靜,拍拍身上的塵土,拿出衛生紙擦了鼻血。拖著一身的傷,消失在夕陽下。



回到家的傻強,吃過晚餐後,便回房間看漫畫。

『什麼養小鬼?烏雲這廢物又奈我何。』想到這,傻強不禁露出勝利的微笑。

看著跟柏為借來的海賊王,劇情實在精采萬分,傻強看的入神,暫時忘記這兩天的倒楣事。

『哇,魯夫到底打不打的贏艾涅爾阿?』傻強替正在與艾涅爾對決的魯夫捏把冷汗,想趕快翻到下一頁。



在翻頁的剎那…



『我的漫畫呢?啊?為什麼我被反綁在椅子上?我的嘴巴怎麼被封住。』

傻強心理起了無數個問號。

「啪!」傻強突然被賞了一個耳光。

一看,烏雲竟然站在自己身旁。

「李強同學,你今天真是打的我好慘好慘喔,我要用一百倍來還你…」

「怎麼是烏雲?他是怎麼進來的?…」傻強看見烏雲手中拿著一把瑞士刀,所有恐懼的感覺蜂擁而上。他想放聲呼救,可惜,嘴巴已被用膠帶封住。

「你想叫人救你?別傻了。我被你欺負的時候怎麼都沒人來救我啊?」烏雲拿起刀,朝傻強的大腿刺了下去。暗紅色的鮮血在褲子緩緩的暈開。

「唔…唔………」膠帶封住了傻強的慘叫聲,傻強的身體不斷的扭動,想掙脫束縛。淚水也因為疼痛而飆了出來。

「哦?痛嗎?」烏雲笑笑的問。

「唔…唔………」

「那這樣呢?」烏雲用手轉著瑞士刀,刀身在傻強大腿內攪動著,這種痛苦真是不可言喻。

「唔…!!!…唔……!!!」

「呵呵。別著急,還有更刺激的呢。」

劇烈的疼痛,告訴傻強這不是一場夢。傻強猛搖著頭,對烏雲求饒,求面前這位已接近喪心病狂的人饒了他。



「今晚的遊戲…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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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維,明天晚上陪我去看電影好不好呀?」電話的另一頭說。

「好啊!那有什麼問題。」少女甜蜜蜜的回答。

「那明天晚餐\要吃什麼勒?」

「等等哦…吵死了!不知道我弟弟在樓上作什麼,從剛才開始椅子就動來動去的。」傻強的姐姐受不了椅子摩擦地板造成的噪音,開始抱怨道。

「說不定是跟他女朋友在親熱咧!」

「色鬼,我先去樓上教訓他一頓哦,等一下打給你哦。」

「嗯,我也先去吃飯囉,掰掰。」

「掰掰!」季維掛上電話,準備到樓上罵傻強一頓。



房間內,傻強仍是發狂似的掙扎。

烏雲看了,笑笑的說:「真是不乖,你這樣是想引起你家人的注意好來救你?還是在乞求我更大力呢?」瑞士刀把傻強的大腿開了一個窟窿。

眼看烏雲似乎玩膩拿刀挖山洞這遊戲,將刀拔了出來,傻強暫時鬆了一口氣。

沒想到,烏雲竟把手指強鑽進傻強腿上的窟窿,還不斷的在裡頭摳弄,最後,用食指挑出一條黑色的腿筋。

烏雲把玩著傻強的腿筋,問:「沒了這條玩意,你會怎樣阿?」

話語方停,瑞士刀鋒利的刀身毫不留情的將傻強腿筋割斷。

「唔……………………………………!!」

受到這般折磨,傻強昏死過去。

烏雲拿了桌上的水,淋在傻強頭上,並賞了他幾巴掌。

「醒醒!你以為我會這麼便宜的讓你死啊?」

傻強雙眼微微睜開,此時只能祈禱家人能快來救他,不然自己可能就要被烏雲給玩死了。

「對了,不想讓你這雜碎糊裡糊塗的死掉。記得昨天的事嗎?你還嚷著自己中邪,真是白痴到極點阿!告訴你,一切都是我做的。想起你那些拙樣,現在還會想笑。哈哈哈!」

傻強愣了。

串聯這兩天的總總,再仔細想想,不可能啊,烏雲是怎麼辦到那些事的?

「猜一猜呀,用你的豬腦袋努力的想想,我是怎麼辦到的。」



房間外,季維聽到弟弟的房間內傳出陌生人說話的聲音,心中起了疑竇。今天弟弟並沒有帶朋友來家裡玩,為何裡頭會有其他人呢?

旺盛的好奇心讓季維加快了腳步,走到房門旁,季維的右手握住了門把。



打開房門…

「∼∼∼∼∼∼∼啊∼∼∼∼∼∼∼∼∼啊!!!」

季維被面前這駭人的景象震懾到雙腿發軟。

烏雲聽見尖叫聲,轉頭一看,見到有其他人闖入,非但不露出半絲惶恐,臉上反而充斥著興奮的神情。

傻強看見活命的契機後,更是奮力的掙扎。

疏不知,眼前的畫面突然一變,姐姐竟也被五花大綁在面前。

「李強阿,你當我跟你一樣白痴嗎?我會笨到連門都不鎖?門不鎖的用意只是在看會不會有其他獵物傻傻的闖入這場遊戲罷了。」

烏雲擰著季維的臉說:「你是他的姐姐吧?歡迎加入這場遊戲,如果你還想讓其他無辜的人也進來玩,就儘管放聲呼喊沒關係。呵,我之所以封住這廢物的嘴,只是不想聽到他發出的那些刺耳哀嚎。」

季維不懂到底發生什麼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被綁的。顫抖的問:「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弟?你是…怎麼把我綁起來的…?」

「嗯嗯,問的好,給我親一下我就告訴你。」

烏雲用手按住季維的頭,強吻了季維。

傻強看到自己的姐姐被玷汙,情緒由恐懼變成憤怒,用力掙脫繩索的手腕已經被摩擦出血來。

季維本能似的咬了烏雲的嘴唇一口,烏雲一痛,將頭縮了回去,用手抹去嘴唇上的血。

「果然姐弟倆一樣凶狠…賤貨!」烏雲從腰間掏出一把鐵鎚,冷不防的朝季維的臉敲下去,房內再度傳出一聲痛苦的哀嚎,強烈的痛覺讓季維身體蜷曲起來,此刻的她就像一隻想急著尋求庇護的無助小動物,季維流下淚水,她不懂,剛剛明明還和男朋友親密的講著電話,為什麼現在卻出現在這,如果這是夢,臉頰的劇痛未免太真實。

「咳咳…」季維感覺喉頭被液體嗆了一下,幾聲輕咳,咳出鮮血及兩顆被染紅的臼齒。

「現在我給你們兩個一個活命機會,只要乖乖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放你們走。敢不聽話,我就殺了你們,還有連你們的其他家人也一併殺掉!」

傻強和季維想到一樓還有媽媽和年幼的弟妹在看電視,絕不能讓烏雲去傷害他們,只好點點頭。

「很好。」烏雲從口袋掏出一個小塑膠袋,從裡面拿出一隻蟑螂。

「還記得嗎?國中的時候,你在我的便當裡面放蟑螂,害的我那天沒吃中餐,現在我要你吃了牠以示賠罪。」烏雲撕下貼住傻強嘴巴的膠帶。

「現在你全家的命都在你手上哦,就看你吃或不吃囉。」

一隻活生生的肥碩蟑螂就在傻強的面前,看到蟑螂六隻腳動阿動,腳上還有無數的根毛,反胃的感覺湧上傻強的喉頭。但是他不能反抗,只能照烏雲所說的去做,用意志力逼自己張開口,想像面前的不是蟑螂,是美味的佳餚。

「哦,很好很好,要仔細咀嚼哦。」

季維別過頭去,她不願意看這麼噁心的情景,

蟑螂似乎還在傻強口中垂死掙扎著,頭部的觸鬚搔著口腔壁,六隻腳還在舌頭上爬動,用牙齒咬向它的身軀,味蕾接收到由蟑螂體內噴出的汁液那酸臭味道,傳達到大腦,傻強終於忍不住,嘔吐了出來。

「嘔…」從傻強口中吐出蟑螂的殘破的屍身。

「誰叫你吐出來的?」烏雲一怒,拿起鐵鎚朝傻強右腳的大拇趾用力敲下去。

「哇啊…好痛………按陰陽的。」傻強大吼,右腳拇趾的骨頭似乎碎了。

「來,姐姐你來拿著這鐵鎚,剩下的九根腳趾都由你來敲,你要是敢敲得比我還小力,我就敲斷你的手指。」烏雲解開季維手上的繩索。

接著,烏雲從口袋掏出一把水果刀,說道:「要是你想趁機攻擊我,我會立刻殺了你。快敲!」

季維沒有其他選擇,只能咬著牙,用盡吃奶力氣朝弟弟的腳指頭敲下去。

第二根…

….

第六根…

第七根…

每敲一隻腳趾頭,都伴隨著一聲慘叫,敲到第七根時,季維的情緒逼近崩潰。

「姐…你怎麼停了,不要管我,快敲!」眼淚\不停從傻強臉頰流過,聲音也變得哽噎。

季維看著弟弟,回想以前的事。

季維大傻強兩歲,兩人從小感情就很好,雖然調皮的傻強有時會讓季維發脾氣,但是季維也不是會記恨的人,吵架後總是一下下就和好。記得國小時,季維打破了爸爸最愛的茶壺,當場嚇到哭出來,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爸爸回來,看到茶壺破了,很生氣的問:「這是誰打破的!?」季維不敢應聲,傻強卻站了出來,告訴爸爸是自己打破的,還把已經存錢存了很久的小豬公撲滿交給爸爸,表示願意賠錢。

傻強也是季維傾訴心事的對象,國中時傻強曾扮演情書信差的角色,對方傷了姐姐的心時,傻強還氣得跟對方幹了一架。直到最近有了男朋友,才對傻強有點疏遠。想到這,季維的淚\水也跟著流了滿臉…

「弟…對…不起…」

第八根…

第九根…

第十根…

敲完第十根腳趾,季維丟開鐵鎚,情緒激動的她趴在地上啜泣。

「哈哈,姐弟情深,感動死我了!」烏雲拍手說道。

「那我不要你吃蟑螂了,我這還剩下兩隻蟑螂,都送給你,當作姐弟情深的禮物。」

烏雲走到傻強身旁,將一隻蟑螂塞進傻強的耳朵,接著用膠帶封住。再將另一隻體型較小的蟑螂,塞進傻強大腿上的傷口,也用膠帶封了起來。蟑螂在傻強耳朵內找尋出路,彷彿要鑽到大腦裡去,另一隻蟑螂則在大腿內被鮮血淹沒,不斷的掙扎。

其實哭泣中的季維一直在偷偷觀察著烏雲的一舉一動,趁著烏雲正全神貫注在觀賞自己傑作,季維偷偷掏出口袋中的手機。

「只要現在能撥出求救電話,弟弟和我就有救了!」季維的心臟因不安而劇烈跳動,深怕被烏雲發現。一面觀察前方的一舉一動,一面用顫抖的手指按下1、1、0,正要撥出號碼時,突然頭髮被人一把揪住,轉頭,沒想到竟是烏雲。

「想打電話報警?」

「你、你怎麼會在我身後!?」

烏雲沒回答,搶過手機,拉著季維的頭,朝地板用力撞去。

「按,烏雲你別對我姐出手!有種就針對我。」傻強嘶吼。

「剛剛你被你姐敲斷腳趾,現在我幫你報仇。」烏雲放開季維,起身拿起書桌上的原子筆。

「就用這支筆戳瞎你姐的眼睛吧,哈哈!這就是他破壞我遊戲規則的處罰,你要我親自動手,還是願意代勞呢?」

季維一聽到烏雲要戳瞎自己的雙眼,再也只不住尿意,失禁出來。

「不要傷害我姐,你要我做什麼我都答應你好不好?」傻強軟化自己的態度,改用哀求的口氣拜託烏雲。

「好,想不到囂張的強哥也會用這種謙卑如狗的口氣跟我說話,我就成全你,這遊戲也該到結束的時刻。」烏雲指了指天花板。

傻強抬頭一看,發現一條童軍繩,繞過吊扇垂掛下來。

「你要我…上吊?」傻強愣了。

「賓果!」

「不要聽他的!你這個變態,你不是說只要乖乖聽你的話就不殺我們?」季維罵道。

「哈,你有乖乖聽話嗎?李強阿,只要你在我面前表演上吊的特技,我就放過剩下的人如何?」

「如果我不聽他的,烏雲這傢伙必定會殺了我們一家人,既然都要死,我寧可犧牲自己保護家人。」經過一陣掙扎,傻強毅然決然的開口:「…好。我聽你的,但是如果你食言,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不要、不要聽他的!」季維爬向傻強,抱著弟弟痛哭。

烏雲用刀割斷傻強手腳的繩索,說道:「請吧。」

「姐姐,對不起,請你成全我,這是我的決定,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哦。我的大腿受傷,可以扶我嗎?」傻強輕輕的撥開姐姐的手,忍著大腿和腳指的疼痛,在季維的協助下,爬上椅子,握住童軍繩的兩端,打了個死結。

「結要打緊一點哦,不然勒不死你這王八。」烏雲的眼神充滿期待,因為今生最恨的人將要在自己面前自盡。

傻強把繩結掛在頸上,此刻的他已經看破生死,只希望烏雲能實現答應自己的諾言。

誰不怕死?傻強當然也怕死,才十六歲的他根本不想死。漫畫沒看完、美食也沒嘗遍、女朋友還沒交、人生的目標都尚未立下、還有好多好多的美好的事沒做過,怎麼會想死?父母供他吃住十六年,養育之恩重如山,只希望能用自己一條命來換取家人的平安。



往前一蹬…



雙腳浮空…



腦中缺氧的傻強意識逐漸模糊,他看見往事如幻燈片般的一張接著一張放映,百公尺賽跑、夏日吃冰大賽、小學畢業旅行、第一次和人打架、媽媽溫暖的懷抱………



「我不想死…」



懸掛於半空中的傻強,臉孔扭曲、舌頭吐了出來、臨死前擴約肌急促收縮拉了一褲子排泄物,極度驚悚的畫面,季維看傻了眼,一旁的烏雲的目光也避開傻強的屍體。

「想不到你弟弟這麼勇敢。」烏雲說。

「………」季維緊握雙拳,他無法饒恕面前的惡魔。

「對了,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

「你覺得,我會讓一個看過兇手面孔的人活著嗎?」

季維心中一驚,連反應都來不及,肚子上已多了一把水果刀。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盡情的恨我吧。」

季維感受到生命漸漸消逝的恐怖感覺,失血的身體變得冰冷。模糊的雙眼,看見了自己的手機被扔在不遠處,用著最後一絲氣力,努力的爬著,每移動一公分,都要承受劇痛,她強忍著,只為拿到手機。

終於,季維吃力的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想和他道別。

「嘟…嘟…」一個男生接起電話,正是季維的男朋友。

「喂…季維阿,我吃飽囉,繼續討論吧!」

「喂…妳怎麼不說話啊?」



「啪!」手機被踩碎。

瑞士刀冷不防的插入季維的太陽穴。



……

………

「奇怪,小強和小維這兩個孩子怎麼都不下來吃飯!」李媽媽一邊碎碎念,一邊爬樓梯。

爬到了三樓,走進季維的房間,並沒有找到季維。

「吼,一定在她弟弟房間!」



李媽媽打開傻強的房間…



*********************************************



晚上九點,小白家內一通電話響起。正在看電視的小白慵懶接起電話。

「小、小白…我跟你說,傻強他死了啦…」柏為的語氣中充滿慌亂。

「啊?今天好像不是四月一號哦,你怎麼在豪小啊?」

「我是說真的,你別管那麼多!我們在傻強家會合,馬上來啊。」

柏為掛斷電話後,小白覺得莫名其妙,和媽媽說了一聲後便出門了。

傻強家是一間有大庭院的獨棟透天,房子四周被圍牆包圍著。雖不像卡通小丸子中的花輪家這麼豪華,但在這小鎮中也算數一數二的高級住宅。

小白從遠處就看見傻強家大門外停著幾部警車,走近一瞧,有幾名像記者的人在外等候,還擠著一群似乎是看熱鬧的民眾。

柏為一直站在大門外等小白,好不容易,在耐心消失前看見小白的身影,

「小白,你總算來了啊。」

「欸,這個陣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小白腦袋充滿問號。

「我剛不是和你說過嗎?傻強死了,連他姐姐也死了。」

「屁啦!不可能,他怎麼死的。」小白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想不到柏為真的不是在耍他。

「我也不清楚,剛剛接到班導的電話,她叫我和你一起來協助調查。」二人說到這裡,身後傳來班導的聲音,

「徐宗瑋、許柏為你們來了阿,快進來吧。」班導從大門內對二人喊著。



小白和柏為從人群擠出一條路,一名面帶愁容的中年男子幫兩人打開大門,眼尖的柏為認出他是傻強的爸爸。

「來,到角落,有警官要問你們話。」班導說。

「為什麼是在庭院問話啊?」小白問。

「因為屋內拉起封鎖線了,不能進去。你們是李強的同學?」回答的是一位女警,外貌姣好,擁有模特兒般的身材,嘴唇擦著亮眼的果凍脣蜜。

「沒錯。」柏為說。

「好,那我問你們幾個問題,希望你們能老實回答,可能對於案情有些幫助。你們有沒有發現李強有什麼怪異之處?」

「他這兩天很怪,今天中午肚子莫名其妙的痛了起來,不是一般的肚子痛哦,是那種被人揍過的痛,可是根本沒有人打他。然後…」柏為和小白把傻強這兩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嗯,李強這兩天的確有很多奇怪的舉動。」班導點點頭。

「那李強在學校有和人結怨嗎?」女警接著問道。

「李強雖然霸道了些,不過也沒看到他和哪些人結仇,除了…」柏為對於自己和傻強常欺負烏雲的事,覺得有點難以啟齒。看了一下小白,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小白接著說:「除了烏雲,他是我們班的一個弱小的男生,李強常常欺負他,唯一和李強有仇的應該就是烏雲吧。還有,今天烏雲又惹毛了李強,聽李強說放學後要找他麻煩。」

小白顧忌班導站在一旁,不敢完全說出下午陪傻強痛扁烏雲的事。

女警再問了一些話後,闔起筆記本,對二人說:「嗯,大概就這樣了,如果還有需要協助調查的地方,我會再請教你們。」

「能幫上忙地方盡量問我們沒關係。」柏為點點頭,他心中雖對傻強的死充滿疑問,但礙於場合和氣氛不對,也不方便多問。

「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先回家去吧,老師還要留在這邊幫忙,不能送你們回家,路上小心啊。」



柏為走出庭院時,看見前方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端詳一番後,終於想起這個人是誰,「哇,阿福表哥,你怎麼會在這?」柏為吃驚的問。

阿福是柏為一個在當警察的表哥,因為長得很像小叮噹漫畫中的阿福,才得到『阿福』這個外號。

「哇,我才要問你怎麼會在這咧?」阿福在這種凶案現場碰到自己表弟,也吃了一驚。

「裡頭的死者是我朋友,那你呢?你不是在桃園當警察嗎?怎麼會來這裡。」

「因為我太優秀了,所以被調職了咩,今天長官派我來調查這件殺人事件,不跟你哈拉了,我要先去忙囉。」阿福說完,轉身要走。

「等一等,我想知道我同學是怎麼死的,而且…我說不定能提供你破案的關鍵。」柏為拉住阿福的手臂。

「嗯,好吧,我之前有把你的即時通加入好友,明天又是假日,你沒那麼早睡吧?如果我回家後有空再叮咚你囉。」

「可是我怕你會弄到很晚耶,為了保險起見,你把你的手機號碼給我吧。」阿福將自己的手機號碼抄給柏為後,便匆匆進去屋內辦案。

「欸,如果你表哥有跟你說啥,一定要跟我講,因為…我還是不相信傻強死了…」小白站在街角,給予最後的叮嚀。



柏為與小白分手後,抱著滿腹疑惑回家。

到家時,和媽媽簡單交代來龍去脈後就轉身回房,打開電腦,連上即時通,靜靜等著阿福上線。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仍不見阿福表哥上線的訊息,媽媽在睡前囑咐柏為早點睡後,全家只剩柏為房間的燈是亮著。

沖了一杯咖啡,隨意瀏覽網頁,聽著MP3,柏為勉強打起精神。

很快的,已經到了半夜兩點。

終於,螢幕右下角閃出一個訊息,

『阿福表哥 上線了』

「表哥,你終於上了啊!等你等超久的。」睡意猛然消失,柏為興奮的敲著鍵盤。

「好小子,這麼晚還沒睡啊?」阿福選了一個史奴比的聊天情境。

「快跟我說啦,這個兇殺案是怎麼一回事?」

「呵呵,急什麼啊,你明天看新聞不就知道了。」

「不行,媒體說話像放屁,一台比一台卡虎爛。你是警察,當然要問你了。快說快說!」

「好」

表哥回話的速度變慢了,可見這次的訊息一定很多,左手握著咖啡杯,柏為全神貫注等著對話框中出現的下一行字。



「簡單來說,死者有兩位,一個是你同學李強,一個是他姐姐。李強是上吊死的,而他姐姐的致命傷在腹部和腦部受到刀傷。乍看之下,可以推測出,李強是和姐姐有了爭執,殺了姐姐後自殺。但是,李強雙腳的腳趾全部被敲斷,大腿被利器攪出一個窟窿,傷口內還有一隻死蟑螂,這些沒人性的殘酷行為是他姐姐作得出來的嗎?令人懷疑。還有,第一個目擊現場的人是李強的媽媽,現在因為受到過度驚嚇,人在醫院。看到自己兒子吊死在天花板,女兒腦子被刀開了花,真是可憐。」

柏為盯著螢幕,幻想著傻強的死狀,這實在是令人作噁,令他久久不能回過神來。

「這…太變態了,也就是說另有兇手?」

「不知道,奇怪的就是,李強的房間位於四樓,窗戶又是鎖死的,無法從外面進來,如果從大門進入,這就更玄了,一樓有李強的弟妹在看電視,還有媽媽在煮飯。如果有人闖進一定會發現的!所以,這是個密室殺人案件。」

「等等,既然傻強和他姐姐都受到虐殺,總會有個慘叫聲什麼的,離傻強家最近的房子是有些距離,沒鄰居聽到我是可以理解,可是樓下的人不會聽到嗎?」

「這點我想過了,一樓和四樓畢竟有些距離,我們有派人到李強房間內大喊,而一樓聽不到聲音,可見隔音還做的不錯。李強媽媽回家後,就去廚房煮飯。李強的弟妹在客廳看DVD,沒人去過樓上,我打開電視,旁邊有環繞音響,音量又停在28聲。房子大、隔音好、距離長再加上電視機的音量,要聽到慘叫真的不容易。」

「會不會是兇手趁大家都不在的時候闖進來,先在房間內埋伏好,等李強和姐姐進來後再行兇?」

「以我睿智過人的腦袋當然有想到了,不過可能性不高。根據我的調查,第一、李強的妹妹因為腳扭傷,今天在家休息,幾乎一整天都待在客廳看電視,她說並沒有看到可疑的人進入,第二、李強家外有裝設攝影機,調閱這幾天的錄影帶後,並沒有發現可疑人物進出。」

「傻強不可能會自殺!也不會殺人!一定另有兇手,表哥你快推理一下兇手是怎麼進去的啦。」

「我也相信不是自殺的,最關鍵的部分是,現場所留下的凶器,竟然沒有任何指紋在上面。如果是自殺,刀上一定會有李強或他姐姐的指紋對吧?依我猜,兇手是透明人或是有任意門。」

這句看似玩笑的話,卻讓柏為恍然大悟。

「有可能!這兩天發生了一些怪事,在考試的時候,我傳了小抄給傻強,結果,小抄竟然跑到傻強嘴裡,還有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兩人個考卷被塗白!」

「嗯…真不可思議,小珊拿了你們的筆錄給我看,他後來還跑到台上摸老二不是嗎?」

「沒錯!」

「好,這樣看來,最有行兇動機的就是那個外號叫做烏雲的囉。」阿福加了一個微笑的表情符號。

「你真的相信有人有特異功能,能用不可思議的方式殺人?」柏為對於表哥贊同自己的看法,有些訝異。

「當然,世界上的鳥事一堆,懸案萬千,有什麼不可能呢,我們要大膽假設小心求證阿。你給了我一個思考方向,再來就是慢慢挖線索、找證據了。」

「表哥加油!替我朋友討回公道。」

阿福在網路的另一端,感覺出柏為的興奮,身為執法人員的他暗暗立誓,絕不讓兇手逍遙法外。

「既然有了目標,你就要替我多留意那個烏雲,記住千萬別露出了馬腳,要冷靜行事,萬一打草驚蛇就慘囉,你也去找幾個朋友幫你吧,組個少年偵探隊之類的蒐集情報,要選精英嘿,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計畫,別讓太多人知道這件事。還有,有任何大動作之前都要徵求我的同意。」

「沒問題!」

下線後,柏為把剛才的對話複製後存到電腦裡,傳了封簡訊給小白,要他起床後打給自己。



第二天,電視上不斷報導傻強的新聞,報紙也將這起兇殺案列為頭條。

新聞流傳的速度跑得比自強號還快,很快的,班上同學都知道了傻強慘死的消息。

再加上手法殘忍且離奇,更引起眾人的好奇心,身為傻強好友的柏為和小白自然成為大家追問的對象,短短一天內接到不少通關切電話。

小白從柏為那得知秘密計畫後,表示願意參加少年偵探隊,兩人對其他同學的問題也多有保留。

在眾人皆被新聞所震懾時,只有一人對著新聞冷冷的笑。

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殺人兇手∼烏雲。

烏雲關上電視,回到房間,拿出每天要寫的日記本,寫上:

【今天看了李強慘死的新聞,真是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殺人到底對不對?我不知道。如果真的要寫上自己的感觸,我只能寫…我很滿意。】



二個禮拜過去…



吃完飯,少年偵探隊的成員一同在操場的樹下開會。

「元太,換你報告這幾天觀察到的東西了。」小白催促著小胖。

小胖不甘願的說:「我真的不想當元太,人家想當柯南啦!」

「不行!柯南是我,少搶我位子。」說話的是芬芬,少年偵探隊內的唯一女生。

「我都當步美了,你在囉唆什麼。」柏為笑笑的自我解嘲。

「好啦,我這幾天觀察到烏雲他中午都吃好料的,連飲料竟然都不是10塊錢的,是買25塊的耶,有時候他的雞排飯還加了兩顆蛋!」

「死胖子你只注意到吃的阿!」小白吐槽道。

「這情報滿不錯的,代表烏雲變很有錢。上次體育課完他就很大方的請大家喝飲料不是嗎?仔細想想,烏雲哪來這麼多錢供他耍凱,很可疑唷。」

「不虧是柯南,比那個光彥聰明百倍。」小胖將手伸近衣服,拔了一根腋毛丟向小白。

「好,現在由步美我來統整大家的報告。一、烏雲功課明顯進步,這次段考竟然考到前三名。二、烏雲的個性變得和以前不一樣,變得比較有自信,會主動和人打交道。三、烏雲變得很凱。四、烏雲現在上課都沒遲到過。」

「對了,昨天不是測一百公尺嗎?我跑在烏雲後面,他本來只贏我一點哦,但就在那個奇妙的瞬間,不知是我眼花還是怎樣,烏雲突然衝的很遠。」

「真的假的?那時我跟小白只專心在笑你,都沒注意到耶。那多加這條上去好了。」

「如果要對以上的疑點附加理由,烏雲變開朗,可能是傻強不在,少了人欺負他。變有錢,可能就是零用錢變多。沒遲到,大概就是比較早起吧。跑步變快,是小胖眼花。但是…功課變好,除非作弊,不然我真的不相信。傻強死後,烏雲真的變了不少。」芬芬略有所思的說。

「沒錯,找個時間試探他吧,現在也快上課了,我們閃吧。」

※少年偵探隊四人對照表:芬芬→柯南、小胖→元太、柏為→步美、小白→光彥



下午小考時,小白和柏為兩人死命盯著烏雲,想看看他到底有沒有作弊,但是,從剛發考卷盯到收卷,並沒有發現烏雲有什麼怪異舉動。

「剛剛交換改完要收卷的時候,我偷瞄一下烏雲的分數,九十二分耶!我才考三十分。唉…」小白嘆了一口氣。

「少了傻強,看來現在班上的最後一名是你了。對了,難道烏雲真的沒有作弊?」小胖寄予小白嘲笑的目光。

芬芬開口道:「不如我現在假裝去問烏雲功課,看他到底會不會。」

「水唷!隊長上吧!施展妳的美人計。」三人叫好。

芬芬走進教室,四周張望後,發現烏雲一個人在自己的位置上看書。

拿起數學課本,輕輕走到烏雲身旁,「嗨,巫同學,你有空嗎?」

「怎麼了嗎?」烏雲放下手邊的遊戲雜誌。

「我想請你教我數學,好不好呀?」芬芬翻開了昨天數學課上到的部分。

「這個…我不方便耶。」

雖然只有一下下,但眼尖的芬芬看出烏雲臉上有些微妙的變化,那是一種難堪的神情。

「拜託嘛…你功課突然變那麼好,一定是很用功。」芬芬拉拉烏雲的衣角,撒嬌道。

烏雲無視於芬芬的撒嬌攻勢,面有難色的說:「對不起,我想去廁所。」施予尿遁後逃開。

怎麼說芬芬也是班上唯一夠格和小芯角逐班花的女生,烏雲竟不領情。芬芬回到小白三人身旁,報告剛才的情況,四人嘰嘰喳喳的討論著,準備下一次的出擊計畫。



放學時,烏雲邀學翰一起走回家。

學翰被這麼一邀請,內心倒是滿意外的,也答應了烏雲。

一路上烏雲都保持著沉默,學翰為了打破尷尬的氣氛,問道:「你今天為什麼會想找我一起回家呢?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說啊?」

「也沒什麼事,之前謝謝你送我生日卡。」

「這小事啦,不用放在心上。對了,你最近功課進步好多,對你真是要另眼相看呢。」

「這沒什麼。」

學翰並不知道,烏雲之有這樣的好成績都是拜他所賜。學翰更不知道,烏雲腦中再盤算的事另一件事。



前幾天,烏雲一如往常的潛入小芯家偷窺。

他定格住小芯的裸體,躺在小芯床上自瀆著。自瀆完的烏雲一時興起,打開書桌的抽屜,想看看裡面藏了哪些東西。

竟意外的發現好幾封信平躺在抽屜裡,小心翼翼的將它們打開,映入眼簾的竟是情侶間的對話。

【今天和妳在電影院親親,好刺激呀……………】
【謝謝妳織給我的圍巾,我很高興………………】
【小芯,交往也一個多月了,你覺得我怎樣?…】

一封又一封的信,刺傷了烏雲的心,打翻醋罈子的他怒不可遏,他好恨,恨自己心愛的女生被人搶走。

更令烏雲憤怒的事,信末的署名,是學翰。

烏雲又從抽屜內發現一封沒寫完的信,是小芯寫給學翰的。

【小翰老公:今天上課那個討厭的烏雲又一直偷看我,他早上還買了早餐給我。真受不了,我不想這樣一直偷偷交往了,乾脆公開出來,讓那些蒼蠅不要一直煩我………】

最喜歡的女孩竟然說自己是蒼蠅,烏雲心碎了。他用力將信紙揉爛,緊握著拳頭。

「我要報復…」烏雲喃喃自語,離開了小芯的房間。



「巫子雲,我家要到了。」

「等等,我心情不怎麼好,有事情想跟你說,能陪我一下嗎?」

「嗯…好吧,我今天也沒要補習。」學翰看烏雲一臉沉悶,也不好意思拒絕。

烏雲領著學翰到了一間大樓,說道:「我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到這裡一個人靜一靜。」

學翰點頭。

他並沒有注意到烏雲眼神中透露出的詭異。



學翰隨著烏雲的腳步,踏過一格又一格的階梯,緩緩朝向一場陰謀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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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樓頂端,烏雲倚靠著欄杆,任憑風往他臉上拍。

現場被一種詭譎的氣氛所籠罩,經過幾分鐘的沉默後,學翰先開口了。

「你碰到什麼樣的煩惱呢?跟我說吧,我會盡力幫你解決的。」

烏雲沒有回頭,只淡淡的說:「你真的想幫我?」

學翰走向前去,站在烏雲的身旁,說:「你說過,這邊是你想一個人靜靜時會來的地方,今天肯找我來,就代表你把我當作朋友,我的朋友有困難,當然要幫啦。」

「那好,我告訴你,我喜歡小芯很久了,有辦法幫我追到她嗎?」

學翰沉默了。

有人喜歡小芯雖不是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事,但對象竟然是烏雲,倒讓學翰十分意外。

難道他最近功課突飛猛進,都是為了表現給小芯看?朋友喜歡自己的女友,真是尷尬,該向他明說嗎?巫子雲畢竟也不是自己的好友,只是單純的泛泛之交罷了,老實告訴他也不是辦法,該怎麼辦呢?

學翰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對烏雲明說,還是要編一個不傷害對方的謊言對他比較好。

「你很煩惱吧?是不是在盤算該怎麼說謊騙我?夠了,別在我面前裝聖人,真是讓人作噁。」烏雲臉上露出輕蔑的神情,語調中伴隨著憤怒與哀傷。

深深吐了一口氣,學翰試圖安撫烏雲。「原來你都知道了,我是和小芯在交往沒錯,對不起,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請你見諒。戀愛這種事本來就是自由競爭,對你,我只能說聲抱歉。」學翰伸手欲拍拍烏雲的肩膀,卻被一手擋開。

「我最討厭你這種自以為是的人渣,不要以為每個人都跟你是朋友,你只不過是某些地方比我優秀罷了,不要用說教的口氣和我說話!」

學翰明白無論現在說什麼,都於事無補。他轉身,想要離開這裡,烏雲卻快了一步,關上通往樓梯的鐵門。

「你幹什麼?我要回去了。」

「我話還沒說完,你急什麼?」

「聽我說,就算你再怎麼憤怒,小芯是我女朋友的事實也不能抹去啊?你就試著看開一點吧。」學翰對於烏雲的反應十分無奈。

「閉嘴,你比李強還更讓我厭惡!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我不想知道。」學翰拉開烏雲壓在鐵門上的手。

「他是被我殺的…得罪我的人都要死!」烏雲一手抓住學翰的上臂。

「你瘋了!」學翰想快點脫身,情急之下推了烏雲一把。烏雲踉蹌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先走了。」雖想上前攙扶烏雲,但又惟恐繼續糾纏不清,學翰只好快步離去。

烏雲似乎沒有上前追去的意味,只在原地癡癡的笑著。

原來,右手已悄悄按上手錶,

第一下…

第二下…

一切定格。

烏雲上前,先把學翰拖至陽台沒有設置護欄的一角,下方是條防火巷。

再將學翰調整成端坐的姿勢。

接下來,只要一推,可恨的情敵從此消失人間。

不需凶器,沒施巧計,殺人,彷彿就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

烏雲體內血液在沸騰,如同虐殺傻強般興奮,他在倒數,替自己接下的動作倒數,也在替學翰的性命倒數。

烏雲想在恢復時間的狀態下讓學翰墜樓,因為這樣才能讓他享受死亡來臨的恐怖。

三…

二…

一!

「去死吧!」

奮力往前一推,學翰尚未弄清眼前的狀況,只清楚感覺到,自己在墜落。

沒錯,從高空中墜落。

恐懼,充斥每一條神經,學翰本能的揮舞雙手,期盼能抓住什麼,好停止這莫名的墜落。

「砰!」

頭顱接觸到地面的瞬間,痛覺澎湃傳送到大腦,原來,這一切不是夢。

劇痛下,意識逐漸模糊。

只能微微感覺液體不斷從頭顱中竄出,最後,眼前被黑暗所包覆…



小芯翻開那本可愛的小冊子,其中最後一頁,是和學翰約會時所拍的大頭貼,帥哥配美女,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看著學翰吐舌頭裝淘氣的樣子,小芯咯咯的笑了,能和學翰交往,真幸福。

躺在床上,寫著未寫完的信,秀麗字跡一行接著一行前進。

忽然,腦海裡油然升起不祥的預感。

拿起手機,撥打電話簿內最重要的號碼,卻是語音信箱。

就在掛斷電話時,房間的燈突然全部熄滅。

「停電了?」

陷入一片黑暗中的小芯,拿起手機當作手電筒,想去檢查電燈開關。

「猜猜我是誰?」身後忽然傳來說話聲,小芯心頭一凜,雙腿差點站不住。

背後那人輕輕撫摸小芯手臂,游移過處形成一排整齊的疙瘩。

小芯提起勇氣拿起手機往那人臉上一照,

她看見一張臉,一張極度猥褻的臉。

手機摔落。



第一堂,美術課。

芬芬拿起HB鉛筆專注描繪桌上靜物的草稿。

「小芯,借一下擦子哦。」

芬芬看見小芯正兩眼無神的發呆,平常愛漂亮的她,今天卻連頭髮都沒整理,帶著黑眼圈的面容更顯憔悴。

「妳怎麼了呀?」芬芬好奇的問。

沒反應。

「哈囉!妳怎麼了啊?」芬芬貼近小芯耳朵說道。

小芯搖搖頭。

「和學翰吵架了嗎?對了,他今天沒來上學耶,發生什麼事了?」芬芬刻意壓低音量小聲的問。

還是搖搖頭。

「妳在擔心他嗎?該不會出了什麼事吧。」

這時,小芯的眼睛好像瞄到什麼可怕的東西,露出恐懼的神情。猛然站起,用異常尖銳的聲音嘶吼道:「妳不要管我!」

這舉動引起全班同學和老師的注意。

之後,小芯以身體不適為由,向老師請假去保健室休息。芬芬想陪她去,卻被拒絕了。

看著小芯離去的背影,芬芬這時才發現,小芯走路姿勢挺古怪的,大腿好像閉不起來。



第二堂,國文課。

班導在上課前,對全班同學問道:「昨天呂學翰放學沒回家,打手機也連絡不上,他的家長現在很擔心,有沒有同學知道學翰昨天放學後去哪呢?」

「我昨天放學有看到他和巫子雲走在一起。」台下一名同學說。

大家不約而同的把目光集中在烏雲身上。

「我昨天和學翰放學到書局去找書,後來就各自回家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裡。」烏雲回答。

「沒有人知道了嗎?」班導的語氣頗為失望。

對班導來說,他班上的學生已經少了一個李強了,決不能再讓任何一人出意外。當初抱著一股熱誠想好好帶這班級到畢業,那次的李強事件對班導的打擊實在不小。

「好吧,如果各位同學有消息,請馬上通知老師。翻開課本第四十二頁…」



下課時,小胖召開少年偵探隊緊急會議。

小胖信誓旦旦的發言:「大家聽我說!烏雲他在說謊,那間書局是我叔叔開的,我最近放學會跑去打工,一直在櫃檯待到八九點,根本就沒有看到烏雲還有學翰進來!」

「大塊呆,是不是你眼花,炒韭菜炒太多了啊?」小白吐槽道。

「聽汝言,吾傷心,誠彼娘之非悅。自幼服明目散,窺伺鄰居沐浴,雙眼銳如鷹,豈有眼花之理!」

「如果胖子沒搞錯,附近又只有這家書局,那就有可能是烏雲搞鬼囉!不過烏雲也沒對學翰不利的動機啊?」柏為說。

「是啊,學翰一向是對烏雲最友善的人。也許學翰想翹家,找烏雲幫忙說謊。」小白搶答。

「不,也許烏雲想把金子放到學翰屁眼裡儲存生利息,所以對他不利。」小胖補答。

「我想…烏雲有一個會對學翰不利的動機,也只是推測啦!」一旁沉默的芬芬開口了。

「什麼原因?」三人異口同聲的問。

「我不知道該不該現在說耶。」芬芬十分猶豫。

「快說!不然朕就要推倒你了。」小胖作勢解開褲頭。

「算了,我先去保健室看小芯。」

芬芬轉身離開,只留下滿頭問號的三人。



保健室內,小芯拉緊棉被,不停對四周張望,像隻深怕獅子前來掠食的羚羊。

昨晚的恐怖記憶不斷在她的腦海中倒帶。



烏雲拿刀抵著小芯,要她不能出聲,接著打開電燈,扔了一包塑膠袋到地上。

「打開來看看。」烏雲說。

小芯打開塑膠袋,是支手機,機殼上帶有一抹指甲油留下的汙漬。

這點汙漬很眼熟,是學翰之前幫自己擦指甲油時不小心沾上去的,也就是說,這支手機是學翰的…

「吃驚嗎?再開這包,先摸摸看,猜猜是什麼吧,這可是驚喜袋哦。」烏雲又丟了一包塑膠袋到地上。

伸手往袋中一摸,是種黏膩的感覺。

「猜不出來吧?公佈答案。」烏雲將塑膠袋反轉,倒出裡頭裝的驚喜。

一看,小芯差點叫了出來,睜大雙眼,顫聲說道:「這、這是誰的…」

小芯看到的是一隻手掌,血淋淋的手掌。

「呵,你不是和它牽過手嗎?怎麼不知道它是誰呢。」

「…你到底把學翰…怎麼了?」小芯流下驚惶的淚水。

「埋了。而你,即將被我…哈哈哈!」



刷的一聲,保健室的門被打開。

小芯緊張的從床上彈起,原來開門的是芬芬。

「小芯,妳還好吧。」芬芬坐在床沿,輕輕握著小芯的手。

「芬…」小芯緊緊抱住芬芬,現在的她,只能靠這種方式找到一點安全感。

她有種衝動,想把昨天發生的事全部傾吐出來。

但是,一想到烏雲昨晚的警告…

『只要妳敢把事情告訴其他人,我就動手殺掉妳的家人、妳的朋友,就如同殺掉妳男朋友一樣!而妳的下場,會比死更慘。』

小芯只能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硬吞回去。

「把事情告訴我好嗎?我會幫你解決的。」

她哭著搖頭,這些苦自己承受就夠了,不能讓那瘋狂的禽獸傷害到其他人,絕對不能!



警局內,阿福正埋頭苦思,傻強家和附近幾條街的監視錄影帶都已經看了無數次,卻根本沒發現詭異的地方,凶案現場也無法採集出什麼關鍵的證據。

「不累啊?」小珊端了杯咖啡給他。

「哈,我的推理好像找不到證據證明。」阿福苦笑的說。

「加油哦。」

電腦正在播放林冠吟的「兇手」,哼著歌,這次的兇手可真如同歌詞內描述的一般,讓人無法覓得行蹤。

上廁所時,阿福看見局裡的老王一邊洗手一邊嚷嚷。

「按!這些竊案真是累死老子。」
「老王啊,你安怎啊?」
「最近鬧了幾個案子,都是金錢或貴重物無故不見,林盃找不出線索。」
「真的!?快把詳情告訴我。」阿福連洗手都忘了,興奮的拉住老王衣角。

老王把所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阿福。

【軍用品店內頂級瑞士刀、藍波刀遭竊,上鎖玻璃窗遭人強行破壞。】
【金飾店櫥窗於早晨被人敲破,轉眼間珠寶被搜括一空。】
【便利商店金錢屢次無故失蹤,老闆懷疑員工監守自盜。】

阿福翻閱案件紀錄,一共有數十起離奇竊盜案,監視器根本派不上用場,更沒有目擊證人。

而且,這些有共同特徵的案件,發生的地點全部集中在附近,外縣市並沒有發生類似事情。

他耐心的把老王看過的監視錄影帶再看一遍,就在壓在最下面的那捲,阿福看見一個可疑的人影從便利商店旁經過,隔著玻璃朝店內看了一看。

在畫面中那人是背對鏡頭,但可看見他轉頭時的側面,長的挺眼熟的,拿出柏為給的照片仔細對照,原來那個人正是烏雲。

螢幕上顯示六點十一分二秒到十八秒為止,烏雲的眼光是瞄向店內。

十八秒後,他的手動了一下,但由於鏡頭關係,並不能看清楚他的動作。

而在二十二秒時,烏雲的位置稍微移動了兩步。

阿福起先以為是自己眼花,但經過不斷重複觀看,終於確定…

烏雲是在瞬間進行移動的!

阿福傳了封簡訊給柏為,約好等他放學後見面。



第二天,小芯請假沒來上課。



昨晚,柏為和阿福約了芬芬到附近的紅茶店,告訴她在警局所發現的事。

阿福也告訴她,光是那捲錄影帶,是不夠的,希望能借助芬芬的力量來找出關鍵。

接著,再對芬芬說出他所想出的計畫,三人經過討論後,預定明天執行。

就算小芯不說她發生什麼事,芬芬也可以猜出十之八九了,再加上阿福所說的話,更確定自己的推理無誤。

為了好朋友,她暗自發誓,一定要揪出烏雲的詭計。

阿福交代道,如果烏雲真是殺了傻強的兇手,他的個性一定極度危險、變態,這次的計畫將充滿危險。

芬芬點點頭,收下阿福遞過的電擊棒。



「嗯…小芯妳好好休息。」掛斷電話後,確定小芯只是請了病假,芬芬放下懸掛的一顆心。

芬芬走到烏雲旁,作出甜美的笑容問道:「嗨∼聽其他女生說,你收集很多國外的小飾品啊?今天能不能去你家看呢?」

烏雲心中不禁起疑,芬芬怎麼會無故想去自己家呢,但再想想,區區一個芬芬也不能對自己造成什麼影響吧,而且…芬芬長的這麼漂亮,說不定是她喜歡自己所以才投懷送抱的。

於是烏雲回答:「好,反正我今天也沒什麼事要做,你就來吧。」



「噹∼噹∼噹∼噹」

時間過得很快,放學的鐘聲響起。

芬芬收拾好書包後,便和烏雲一起步行回家,路途中,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著。

終於,到烏雲家了。



「進來吧。」烏雲打開冰冷的鐵門,邀請芬芬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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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芬脫下鞋子,走進烏雲家。

映入眼簾,是髒亂的客廳。

幾件衣服隨意扔在沙發上、地上躺著踩扁的啤酒罐,還灑了幾滴酒出來、煙灰缸內堆滿菸頭、桌上放了幾團用過的衛生紙。

不過,除了亂了點,裡頭的一切就和平常的家庭沒兩樣。

「對不起哦,我媽這幾天有帶朋友回來,我現在收拾。」

「嗯,沒關係啦!」芬芬彎下腰,幫忙烏雲收拾客廳。她在桌子下方,發現一疊剪報。

【離奇殺人事件,姊弟雙雙慘死於房間】
【警方排除自殺可能,案情陷入膠著】

「這不是傻強的新聞嗎…他竟然特地收集起來。」芬芬暗想。

猶恐烏雲發現自己的舉動,芬芬趕緊將剪報塞回原處。

「來,喝飲料。」烏雲捧著一瓶汽水走了過來,坐下後,倒了一杯給芬芬。

杯中冒著泡泡,芬芬心中也冒著猶豫。

到底該不該喝?不喝的話烏雲一定會起疑,要是裡頭有掺安眠藥什麼的,不但計畫失敗,連我都要賠下去呀…

傻強。

小芯。

真相。

算了,誰怕誰。

芬芬將杯中汽水一飲而盡,輕輕打了個嗝。再看烏雲,他也喝了一杯,應該沒事吧。

「對了,現在可以去參觀你房間了嗎?」

「當然可以。」

尾隨烏雲來到二樓後,烏雲說道:「我的房間就是那間,從沒邀請女生進去過,你可是第一個。」

看著烏雲輕薄的笑臉,芬芬回答:「那我真幸運耶,現在好緊張又好期待哦。」

的確,芬芬現在十分緊張,但絕不是那種即將走進心上人房間的小鹿亂撞,是赤身裸體跳入鱷魚池的戰慄感。

烏雲一手打開房門,一手趁機牽上芬芬的手,拉著她走進房間。

芬芬先是一驚,想把手伸回,但隨即心念一轉,自己對他有吸引力未嘗不是好事,就先任憑烏雲吃豆腐吧。

烏雲指著一旁的櫃子說:「櫃子上放的應該就是你想看的飾品了,有很多進口的手鍊、項鍊、手機吊飾。對了,右邊那條是香奈兒款紫黑色山茶項鍊,滿不錯的。」

看著琳瑯滿目的飾品,芬芬疑惑的問:「你怎麼有那麼多高級的東西阿?而且大部分都是女生用的。」

烏雲笑了笑,答道:「我阿姨專門在進口這個,她說這些送我,好讓我送給喜歡的女生,你如果喜歡的話,就儘管拿吧。」

「是唷,謝謝你,那我就挑幾樣走哦。」

眼看時機成熟,芬芬解開襯衫第二顆鈕扣,拉著領口搧風,說:「有點悶,可以打開窗戶嗎?我想吹點自然風。」

烏雲褲襠瞬間隆起,先是目不轉睛猛盯芬芬領口看,才姍姍打開窗戶的鎖,推開窗子,讓室內通風。

「謝謝,現在涼多了。」

「要是還熱的話,可以脫光沒關係。哈哈,我開玩笑的。」

「呵…」芬芬強顏陪笑,硬是將那厭惡感塞回內心深處,也暗暗慶幸烏雲沒有衝過來強暴自己。

她當然不知道,烏雲已經在自己胸部上放肆的搓揉過,甚至將手伸到裙子內玩弄那像摔不壞布丁般的臀部。

烏雲本想就此姦淫芬芬,但仔細想想,用強迫的實在無趣,小芯已經玩過這套了。芬芬又好像對自己有意思,不如就等她自己投懷送抱吧。



窗戶打開後,計畫第一步已經成功,再來就是第二步。

「啊!現在V頻道好像有撥周杰倫的特別節目,陪我去看好不好。」芬芬牽起烏雲的手。

兩人走出房間。

下樓梯時,芬芬不動聲色的將另一隻手伸進口袋內,按下手機的撥號鍵。

一道人影快速從烏雲房間窗外翻入,那人不是別人,正是阿福。



『久未放晴的天空,依舊留著你的笑容,哭過,卻無法掩埋歉疚…』

電視機正播放擱淺的MV,那是芬芬最喜歡的歌,但此時她卻沒半點聽歌的心情。

因為,烏雲正將臉貼近自己,如土狼般嗅著髮梢上的香味,耳朵彷彿能感受到烏雲鼻息的熱氣。

「阿福,動作快一點!」芬芬暗叫。

烏雲甚至囂張到將手直接放在芬芬大腿上。

「快一點!真的快撐不住了。」

眼看芬芬沒反抗,烏雲更是得寸進尺,手掌一寸一寸的往內移。



此時,在烏雲房間內,阿福熟練的將針孔攝影機裝在衣櫃、書櫃、音響喇叭內,這樣子對於這個房間內所發生的事就一覽無遺了。

裝設完畢後, 打開書桌抽屜搜索,阿福發現一樣有利用價值的物品。

日記本。

在恐怖小說、推理小說,甚至言情小說中,日記本都扮演著重要的角色,若無意外,裡頭一定會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翻了幾頁,都是敘述無關緊要的事,直到中間,出現用紅筆寫上的一行字

【上天讓我成為掌管時間之神】

「什麼東西啊?」阿福好奇的繼續翻下去。

接下來的內容,讓阿福露出錯愕的神情,身體起了疙瘩。

一字一句, 血淋淋的描述烏雲如何計畫虐殺傻強、報復學翰,強暴小芯。

日記最末頁,是一張畫,最上方是一個男孩,左腕有隻錶在發光,底下則是畫了一堆屍體。

並附註了【實現願望的錶】六個字。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烏雲這個人,內心真是醜惡…」

日記後面壓了一包透明夾鏈袋,裝有一團沾有血的衛生紙。裡頭還附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小芯的處女血】。

「這、根本就是變態才會做的事。X的…我一定要將他抓起來。」阿福咬牙切齒的說。

看看手錶,時間有點超過了,仔細將物品歸位後,阿福從窗戶離去。



「嗡…嗡……」放在芬芬口袋內的手機震動起來。

救星終於來了。

芬芬推開烏雲的手,從沙發上站起,拿出手機走到一旁,按下通話鍵。

「喂,媽媽啊?」
「我哦,我在同學家。」
「嗯,好,我馬上回去。」

掛斷電話後,芬芬對烏雲說:「對不起喔,我媽叫我早點回家,等一下要去奶奶家吃飯。」

「好,沒關係,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你可以打給我。」眼看到手的肥羊跑了,烏雲覺得十分可惜。

「OK,那我先走囉,掰掰。」

「明天見。」

雖心有不甘,但為了享受你情我願的性愛,還是得忍了下來,摸摸褲襠內脹得難受的小兄弟,烏雲喃喃道:「別急、別急,晚點就帶你去找洩慾的工具哦。」



翌日,星期六。

阿福找了柏為、芬芬、小白、小胖、及同事小珊,五人到他住的小套房集合。

泡壺紅茶,倒了六杯分給眾人後,阿福說道:「多虧芬芬到烏雲家纏住他,我才能潛進去裝設針孔,也從他的日記發現真相。」

「什麼,你竟然叫小女生去冒這種險。」小珊放下紅茶,不滿的說。

「我也沒辦法,他家的窗戶成天鎖著,若我貿然潛入也會打草驚蛇,所以只能出這下下策。」

「沒關係啦!我也沒事,對了,你發現什麼真相?」芬芬說。

「嗯,你們要有心理準備。」阿福將他從日記內所看到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就像在聽一個極度恐怖的故事般,五人屏氣凝神,沒人敢發出聲音。



……

………

「什麼!真的是烏雲殺了傻強!?」雖然柏為早懷疑烏雲,但聽到兇手真是他,還是十分吃驚。

「連大好人學翰也…」小胖無奈的搖搖頭。

芬芬低著頭,不發一語。沒想到自己的臆測竟然對了,這是他最不願接受的結果。



「這是在他房間所拍到的。」為了打破這凝重的氣氛,阿福打開電視。

「八點二十分二十二秒,烏雲人還在房間,注意看畫面。」

過了五秒後。

「哇靠,他消失了?」小白揉揉雙眼,驚呼道。

「怎麼會這樣?」小珊問。

「這待會再說,現在快轉,九點十分時,烏雲打開門,回到房間內。」

「變魔術啊?」小白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

「這是瞬間移動能力吧?」柏為說。

「有可能,我昨天也是這樣想的,但是…烏雲的日記上寫著一句【掌管時間之神】,讓我想到『停止時間』這東西。」

「我知道!小叮噹有,就是暫停後大家都不能動,只有使用者可以動。」小胖興奮的說。

「沒錯。我反覆看這畫面不下百次,終於給我找出關鍵,這跟我之前在警局看的那捲監視錄影帶一樣,烏雲在消失前的最後動作,就是碰觸戴在左腕的手錶,我想這就是他暫停時間的方法。」

小珊插嘴道:「你又能確定烏雲暫時停止時間嗎?這只是你的推測。」

「就算是我猜錯好了,根據日記上所述,他的手錶一定具有某種能力。總之,要把它取下來就對了。」

「那好吧,既然已經掌握他犯罪的證據,就調動警力擒捉烏雲吧。」小珊說。

「不,上頭不會相信這種過於科幻的事,現在已經刻不容緩,我想先將烏雲的錶搶過來,以免他再四處害人,定他罪的事等之後再說吧。現在我有個計畫…」



離開阿福的住所後,芬芬撥了通電話給小芯。

雖然有好多好多話想對小芯說,但,聽到她的聲音時,卻說不出口。

芬芬知道,小芯現在正一個人承受著莫大的壓力。

「那…我明天下午去找妳哦,掰掰。」簡單的交談後,芬芬掛上電話。

現在的她不敢多想,只希望能快點阻止烏雲的瘋狂行徑。



星期六的夜晚,小芯很早爬上床,她不知道哪裡才是安全之處,獨自縮在被窩中,祈禱烏雲今天不要再來找她。

在其他人面前強裝沒事,內心早已承受不了這種壓力,學翰的死、烏雲的獸行…

真的好痛苦,想死,但卻不行,烏雲以其他人的性命作為威脅,要自己當他永遠的性奴隸。

「也許,這種生活過久一點,我會習慣的。」小芯沒其他的方法,只能自我安慰。

客廳裡,小芯爸媽正在討論小芯的事。

「小芯他這次好像病的不輕,整個人無精打采的,你有帶他去看醫生嗎?」爸爸問。

「她說她不想看醫生,所以我就去藥局拿些感冒藥給她吃。」

「這孩子…晚點我去房間看看他好了。」



房間內,小芯側身臥著,緊閉雙眼,想逼自己入睡。

背後忽有一隻手伸了過來,摟住她的腰,原來,烏雲已經鑽進小芯的被窩。

「嗨,小芯,我來找你囉。」

小芯顫抖著,沒應聲。

「怎麼不跟我說話啊?是太害羞?」烏雲將手伸進睡衣內,撫摸小芯雪白的胸部,再用食指輕輕挑弄那小巧可愛的乳頭。

「你、今天我爸媽在外面,你怎麼還敢來…」

「呵!那是你要擔心的問題,下次房間不用鎖門了,鎖也是白鎖啊。」烏雲早已將小芯全家的鑰匙都打了一份備匙。

「你是我的洩慾器,當然要天天來找你囉。」

烏雲將小芯睡褲連同內褲一口氣脫了下來。

「拜託…不要、我會痛。」小芯求饒似的說。

烏雲哪管這麼多,一挺身,粗魯的進入。

「啊…好痛…住手………」

走廊上,小芯爸爸聽到女兒的慘叫,連忙趕過去,扭轉門把時卻發現門已上鎖。

拿了備匙趕過來,打開房門,微弱的燈光下,看到一名陌生男子正壓在自己女兒身上。



星期日,下午。



芬芬撥了通電話,約烏雲在附近的咖啡廳見面。

「喂,我現在好無聊哦,能不能陪我逛逛街,再一起吃個晚餐呢?」

「好,反正我現在也沒事,哪邊等你?」

「就附近的咖啡哲學吧。」

掛斷電話,烏雲不疑有他,簡單整理儀容後,興奮的赴約。

就在步出家門不久,烏雲看見一名年輕人,拿了張地圖朝自己走了過來。

「同學,請問一下,地圖上的這家餐廳在哪?」

烏雲雖覺得不耐煩,還是將目光移到地圖上,問道:「哪家?」

那人指著地圖的一家餐館,就在烏雲盯著地圖的同時,地圖忽朝烏雲面門直撲而來,伴隨猛烈的手勁擊中烏雲鼻樑,烏雲只覺一痛、眼前一濛,尚摸不清狀況,背後又有一股強大的撞擊力直撲而來,將烏雲撞倒在地。

待烏雲反應過來,想使用暫停時間能力時,才發現雙手早已不得動彈。

而面前,是一把手槍對著他。

小胖用他龐大的身軀壓住烏雲,柏為、小白兩人一左一右,分別用手銬及手臂牢牢固定住烏雲。

烏雲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恐懼。



「覺悟吧。」



子彈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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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烏西墜,映出地面五條人影。

五個人,各懷不同的心情。

烏雲試圖掙扎,雖使勁吃奶的力量,但憑他的力氣,怎能敵過三人。

「救命!放開我!為什麼要抓我!」烏雲吼著。

為了避免驚動他人,阿福將手帕揉成一團,硬塞進烏雲口中。

「別吵,信不信我真叫你腦袋開花。」阿福將槍口對準烏雲的頭部,又說道:「把他拉到旁邊的小巷,免得引起別人注意。」

柏為二人將烏雲半拖著,烏雲用雙腿死命亂踢,二人雖被踢中幾腳,但不為所動。

小胖見狀,從後頭朝烏雲腰際狠狠踢了一下,一受力,烏雲整個人往前跌,柏為和小白順勢按住烏雲的頭,撞向地面。

鼻樑硬生生的命中柏油路,血水從鼻孔中湧出。

小白將烏雲右手向背反折,再奮力往烏雲頭上一踩,劇痛感更勝方才,鼻樑骨似乎就這樣被壓斷。

「X的,你不是很行?」小白罵道。

烏雲鼻子疼痛難耐,只好將頭轉向,避免鼻子再受折磨,小白仍不死心,一腳再踩向他的臉頰,用力磨蹭地面。

柏為不讓小白專美於前,也將他對烏雲的怨恨狠狠發洩出來,拉住手銬,朝著烏雲腹部猛踢。

「嘔…嘔………」一陣噁心感讓烏雲胃裡的東西逆游而上,從喉嚨深處噴出,但因口中含著手帕,部分嘔吐物被堵在嘴裡,臉頰鼓了起來,又有部分嘔吐物從食道繞原道流回去。味蕾盡責的接收這股酸臭感,疼痛、噁心感徘徊不去。口中的手帕亦被這股衝力推出幾公分,烏雲勉強用不清不處的口齒含糊說道:「放…開…我…」

臉頰被地面磨破,滲著血,還有幾顆小石子黏在上頭,左手腕被手銬磨出血來,腰際、腹部亦受到劇痛。

鼻子,就更不用說了,慘不忍睹。

阿福看見這般光景也心生不忍,喝令他們住手,快將烏雲拖進巷內。

三人應諾,將有氣無力的烏雲拖到巷內,雖然烏雲呈現虛弱貌,三人還是不敢輕心,十分謹慎的不讓烏雲有機會觸碰手錶。



進入巷內後,小胖恢復原本的姿勢壓制烏雲。

「巫子雲,你做了哪些事,自己應該很清楚吧?」阿福亮出證件,接著說:「我是警察,已經握有你犯罪的證據。」

烏雲搖搖頭,身體雖然遭到創傷,但雙眼,仍有神的瞪著阿福。

「沒關係,這些話等你進了警局再說不遲。把他的手錶取下。」

柏為將手銬遞給小胖拉住,伸手欲解開錶帶,不料,怎麼弄也弄不開。

「解不開,好奇怪。」柏為疑惑的說。

「笨,換我來。」小白說。

壓制烏雲右手的工作由小胖接手,柏為回歸崗位。



「如果那隻能夠暫停時間的錶是我的,那我不就…」小白的心中響起這個聲音。

「先拿到錶,然後暫停時間…」

「暫停時間後,再把在場眾人都給…」



貪念,侵蝕了小白的理智,他的心臟正不安的跳動著。



不可思議的事發生,錶帶竟被小白解開。



「戴上吧,我將有煥然一新的人生。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戴上吧。」

慾望操縱著小白,就在他準備作出恐怖舉動時,另一個被慾望腐蝕的人先出手了。

小胖握住錶帶的一頭,一把推開小白,小白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小胖不發一語,轉身就跑。

阿福察覺情況不對…



「砰!」
「砰!」



兩發子彈疾射而出。

一發子彈稍稍打偏,在地面上擦出點點火星。

另一發,準確命中小胖的小腿。

小胖跌倒在地,左手緊握著手錶,右手往錶殼輕拍兩下。

「暫停時間吧!」

怎料,什麼事也沒發生。



「手錶是我的!」小白從地上爬起,朝小胖衝去,他一心只想奪回手錶。

柏為實在不敢相信發生在自己面前的事,兩位好友,竟發瘋般的想搶奪手錶。

眼看情況失控,阿福也衝向前去,就在跑步的同時,小腿後方突然一個刺痛,阿福跪坐在地上,一把瑞士刀插在他的小腿上。

伸手欲拔,又有一腿掃了過來,手中的槍被踢飛數尺。



是烏雲。

「柏為,快去搶手錶。」阿福轉過頭喊道。

「柏為?!」



柏為坐在一旁,用雙手緊緊捂住脖子。

「表哥…我…」話未說完,手一鬆,鮮血泉湧而出,噴到數公尺外。

「柏為,你怎麼了!?」

阿福跛著腳來到柏為身旁,按住柏為的傷口,想替他止血,「你不可以死啊!」

可惜,柏為的頸動脈被切斷,一切,已經太遲。



另一方面,小白和小胖正發狂似扭打成一團,小胖從口袋掏出預先藏好的美工刀,朝小白猛刺。

小白緊緊抓住小胖持刀的右手,並朝著他腿上的傷口踢,小胖一痛,伸手欲捂住傷口,對於左手中的錶也失了注意,不慎將它掉落在地。

抓準時機,小白用膝蓋往小胖右手肘一頂,奪過美工刀,快速朝小胖胸口一刺,拾起手錶,手錶再次易主。

昔日好友,敵不過慾望的誘人,少年偵探隊?友情?不過如此而已。

小白放聲大笑,眼中沒有弒友的哀傷,只有奪物的喜悅。



「哈哈哈,手錶終究還是我的。」

「是嗎?」

小白來不及反應,只感後頸傳來一陣涼意,摸摸喉頭,是金屬的觸感。

一把利刃貫頸而過。

「藍波刀的滋味如何?」

小白無語,慘死當下。



烏雲從小白手中取回手錶,而數公尺外,阿福紅著眼,正憤怒的拿槍對準他。

「砰!」

烏雲本能性的閃避,但子彈仍不偏不倚命中他的腹部。

忍著痛,翻地一滾,烏雲來到小胖身旁,扶起因胸前刀傷而意志迷濛的小胖。

阿福心知此刻不取烏雲性命,自己將會完蛋…

再開兩槍。

「砰!」
「砰!」

小胖龐大的身軀頓時成為最好的防彈盾牌,接連兩槍都打在小胖身上,小胖悶哼一聲後,便一動也不動。

把握住這喘息的剎那,烏雲快速的套上手錶、將錶帶扣上。



第一下…



第二下…



時間暫停。



「哼…混帳。」

腹部的鮮血似乎沒有要停下來跡象,失去血液後的失溫感正折磨著烏雲,他的生命猶如即將漏光的沙漏,真正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一步一步,緩緩接近死亡的過程。

烏雲抱著肚子匍伏向前,他就像一隻大型蝸牛般,爬行過的路徑,都留下血紅色的黏液,在夕陽映照下,更亮的嚇人。

他爬到阿福的面前,並從手中奪過槍。

虛弱的撐起身子,對準阿福的頭顱後,開槍。

這場殺戮曲的最後高潮。

手槍的後座力讓烏雲往後跌坐。

子彈高速旋轉著,從阿福的額頭旋進,製造出恐怖的漩渦,如同土潑鼠挖洞般,一吋一吋的往腦部入侵,慢慢旋爛了大腦,腦、腦漿、鮮血三者混成一團,最後,鑽開後腦杓,那噁心混合物伴隨子彈從後腦的洞暴射而出,綻放出血腥且燦爛的人體煙火。



「哈哈…」

「好冷…」

「救我…」

烏雲放下槍,倒在地上失神的呻吟。

在朦朧間,他聽到一個規律的腳步聲,皮鞋的鞋根與地板擦出清脆的聲響。

一聲又一聲,由遠而近。



腳步聲?

「現在處於時間停止的狀態下,除了我,怎會有其他人能自由行動?」

烏雲勉強睜眼,一條人影,佇立在他身旁。



「很難受嗎?」 人影問。

「你是誰…」人影臉部籠罩著一團詭異的白霧,烏雲無法看清他的相貌。

「賜予你手錶的人。」

「救我…求你救我…」彷彿在茫茫大海抓到一根浮木,烏雲乞求人影伸出援手。

「可以是可以,但是有個附帶條件。」

「好!能救我什麼都好。」此時的他一心求活,哪管什麼條件。

「真猴急,連條件也不問清楚就答應,好吧。」

人影伸手,一團黑霧從掌心竄出,環繞烏雲周身,黑霧帶著烏雲緩緩往上飄,離地約一尺後,黑霧停止上昇,開始從烏雲的七竅貫入,烏雲只感受到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待黑霧全數與烏雲結合,烏雲身上傷口緩緩產生變化,好似有自我意識般,一一自行癒合。

待烏雲落地,人影開口:「怎樣,恢復了吧。」

烏雲摸摸腹部的傷痕,驚訝的說:「這、怎麼回事,我身體全都好了!?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除了我,你也可以在時間停止下自由活動?」

「你沒必要知道。」人影接著說:「我之所以救你,是發覺你尚有存活下去的價值,沒我想像中那沒用,在失去手錶後,還能賣命把它搶回來,值得鼓勵。」

「那為什麼要給我手錶?」

「好玩。」人影指了指後方,說道:「別問了,看看那邊,你們剛才的激戰可引起別人的注意了。」

烏雲一瞧,果然有兩個人站在那,看樣子好像是被槍聲所吸引來的。

「那我走了。」

「等等!」烏雲出聲欲攔,人影已消失無蹤。



芬芬依計誘出烏雲後,撥了通電話給小芯,期待的聲音不在,入耳的是冰冷的語音信箱,種種負面思想霎時塞滿芬芬的腦袋,她加快腳步,想到小芯家一探究竟。

不擅跑步的她跑了一段距離,雙手扠腰,氣喘噓噓,雖是疲累,但心中那股不安感驅使芬芬繼續前進。

終於,來到小芯所居住的社區外,拿出面紙拭去汗珠,稍做歇息。

之前曾來這裡作客數次,所以對於地理環境還算熟悉,數著門牌,很快就找到小芯的家。

按了門鈴,沒人前來應門。

不死心,再拿出手機,撥打小芯家的電話。

從門外依稀能聽到裡頭傳出的電話聲,始終沒人接聽。

芬芬急了,用手機連絡不到小芯,她家又似乎沒人,心情宛若熱鍋上的螞蟻。這時,芬芬看到大門旁有個小窗戶,窗簾並沒有全部拉上,最左方還留有一些空隙。

窗戶位於大門左上方,離地約二米多,窗戶的正對面是每戶專屬的停車位,小芯家的寶藍色轎車便停在那邊。

芬芬先觀望四周,確定沒其他人後,一股作氣爬到轎車上,墊起腳尖,高度恰好能讓她從空隙探視進去,只見地板上留有數抹鮮紅,芬芬驚覺不妙,本能反應般,欲推開窗戶入內,巧的是,窗戶竟沒鎖,輕易就把它給推開。

若是魁梧的大漢,想從這扇小窗戶入內,恐怕有困難,但是芬芬身材瘦小,雙手抓住窗沿,一騰身,已鑽進半個身體,窗戶的正下方恰好放著一張小沙發椅,芬芬順勢讓自己倒在那上頭,安全落地。



原來,在窗外看到的鮮紅,是腳印,血紅色的足跡在潔白的地磚上更顯醒目。

循著足跡,芬芬來到小芯的房間外,房門虛掩,裡頭好似藏有什麼令人咋舌的恐怖。

深深吸了一口氣,存於空氣中的血腥味也一併進入芬芬鼻腔中。

推開房門,果真如芬芬心中所料,不,是超乎他想像的畫面。

房內凌亂不堪,牆壁就像被惡作劇般,噴上鮮紅色的漆,如果這是壁畫,所要表達的,必是慘絕人寰的殺戮。

地上,趴著一個人,從體格判斷,是男性,身上並無衣物,芬芬走上前去,用顫抖的手將他轉過身來,他的面部纏滿黑色膠帶,嘴部微微鼓起。

他的身旁,有把水果刀,上面還留有血跡。

「難道是窒息而死?不,說不定還沒死。」芬芬心想。

抱著救人的心態,芬芬由上而下,將膠帶一層一層的撕下來,撕到眼部時,突然滲出血水,原來,他的雙眼已被挖出,只餘兩個血洞。

胃液已淹至芬芬的喉頭,她強忍,繼續撕著膠帶。

鼻子,亦被割除。

「他死了…」

雖知對方已死,芬芬手中的動作並未停下,一吋一吋的將他面部還原。

現在,芬芬終於知道為什麼他的下體少了男性象徵。

因為,就塞在他的嘴裡。



芬芬再也忍不住,嘔了出來,她的眼角餘光望見床上被子有個人形的隆起,莫非,那是小芯?

「拜託…千萬不要是她。」芬芬暗自祈禱。

猛然掀開被子,一具女性屍體呈現在眼前,為什麼能確定稱呼她為屍體呢?

喉嚨深深一道傷口,猙獰的面容,訴說著死前的恐懼及痛楚,手、腳掌的皮肉就像慢慢被利刃屑去般,剩下骨頭和少許未被屑除的餘肉,被單上,除了暈開的鮮血外,便是一塊塊小肉丁。



值得開心的是,女屍並不是小芯。



打從一進房間開始,芬芬便聽到微弱的水聲在房內迴盪,而水聲的來源,是房內的廁所。

芬芬走向廁所,在轉動門把的瞬間,裡頭傳出掙扎聲,開門一看,果然是小芯。

小芯一絲不掛,手腳被反綁,眼睛、嘴巴皆用膠帶封住,蓮澎頭的水正不停的灑向她。



「小芯,是我,我來救妳了。」芬芬叫道,伸手撕去膠帶,解開小芯手腳的束縛,接著說:「你的父母都被他給…。他到底怎麼虐待你?」芬芬伸手觸摸小芯的臉龐,是那樣的冰冷。

「芬…妳怎麼會來?妳快走!烏雲他會回來的。」

從小芯的神態可以看出,她昨夜一定受到慘絕人寰的對待。

「烏雲他應該被抓了,現在沒事了。」芬芬拿了一條毛巾給小芯蓋上,安撫著她。

「不可能!沒有人對付的了他!妳快走!」小芯歇斯底里的吼著。

「是真的,有警察去抓他,我這有一個女警的電話,不然我打電話問問情況,好讓妳安心,相信我,小芯…」



小珊焦急的開著車,她後悔自己不該聽阿福的話,讓他們單獨行動。

昨天,阿福信誓旦旦的保證,要制服烏雲不是難事,要她待在局裡等候消息。小珊不忍拒絕,她知道阿福不希望自己涉險,也深知阿福的個性。

阿福雖然智勇雙全,卻有個要命的缺點,他對自己太過自信了。

加上昨日小胖嚷著要自行處理烏雲,不希望太多人介入,當時只單純認為是朋友之間的義憤填膺,就讓他們放手去做。現在想想,光憑幾個高中生,真的可靠嗎。



太笨,自己真的太笨了。



小珊決定隨後打紮,並帶了另一名員警,老王。

「小珊啊!到底我們要去幹嘛,這樣上班時間偷溜出來好嗎?」老王不明究理的問。

「總之,阿福和幾個小朋友可能有危險。」

兩人驅車前往烏雲家,一路上小珊四處張望,並未發現阿福眾人的身影,撥打阿福的手機,仍是無人接聽。

「Shit!」小珊掛上電話,接著說道:「老王,我們下去找,他們應該在附近。」

將車在路邊停靠後,二人下車,在烏雲家四周進行尋找動作。

如無頭蒼蠅般找了一陣,徒勞無功。

小珊與阿福不光是單純的工作夥伴,長期相處下來,兩人之間,還帶有一種曖昧不明的情愫。

「上帝,你可千萬保佑他別出事啊。」握住胸前的十字項鍊,小珊默念道。

當二人走到一個小巷口時,老王停下腳步,對小珊說道:「等!你仔細聽,巷內好像有聲響。」

「砰!」
「砰!」

又有兩聲槍響,從巷內傳出。

「是槍聲!我們快進去看。」



走進小巷,從遠方便看見那熟悉的背影,阿福果真在此,讓小珊又驚又喜。凝神一看,他的左腿不斷流出鮮血,蹲坐在地上,手中拿著槍,似乎在射擊什麼。

而地上,倒著三個人。

小珊和老王見狀,迅速拔出腰際的槍,欲上前支援阿福。



……

………

是幻覺?

不,腹部的痛楚是真實的。

到底怎麼了?

阿福就在自己面前,他的頭…

老王呢?

這、怎麼會,老王也…

到底怎麼一回事?

難道,烏雲他…

我,就要死了嗎?



口袋中的手機響起,小珊用最後的力氣將它拿出,按下通話鈕。

「小珊姐嗎?你們抓到烏雲了嗎?小芯家出事了,快來!」

是芬芬。

「芬芬…逃…快逃…逃的越遠越好…烏雲他………」

手中的電話被一把搶去。

「芬芬!你這個賤人,想陷害我是吧?等著,我馬上去找你。」

電話彼端,芬芬聽見烏雲的聲音,嚇的將手機落在地上,難道…計畫失敗了?

「我們快逃!烏雲他就要來了。」芬芬驚慌的對小芯說。

小芯搖搖頭,說:「我累了,我的父母、情人,都死在他的手中,我到底做錯什麼?要受這種懲罰。」說到這,小芯聲音轉為尖銳,用近乎瘋狂的口吻說:「我能逃去哪?你知不知道我昨夜是怎樣被對待的…」

小芯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回房間,拾起地板上的水果刀。

「不行!快住手!」芬芬見狀,立刻衝上前去。

小芯的眼神充滿對於求死的堅定,毫無猶豫,一口氣朝自己心臟刺下,彷彿,這就是最好的解脫。

血花,濺到芬芬臉上,與淚水糾結。

扶起小芯,看著逐漸走向死亡的好友,芬芬好恨,恨自己不能幫助小芯脫離烏雲的魔掌。



「有你這個朋友,我很開心。」



這是小芯人生中最後一句話。



巷內,烏雲彎下腰,在小珊耳旁輕輕的說:「你知道為什麼我不馬上殺死你嗎?」



「因為,我不喜歡姦屍…」



小珊已失去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烏雲進入自己的身體。

腹部的傷口受到擠壓,小珊發出疼痛的哀嚎,劇痛不斷啃食她的意識,終於…



芬芬拿出小芯衣櫃裡的衣服,換下身上的血衣,再將身體的血跡用毛巾擦拭乾淨。

她明白烏雲有暫停時間的能力,一定要逃到遠方,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再做打算。

走出小芯家,牽了一台未上鎖的腳踏車,她的目標是火車站,只要坐車到其他縣市躲起來,烏雲應該就找不到她了。

另一方面,烏雲滿足慾望後,也準備進行他的下一步。



*********************************************



如同羚羊躲避肉食動物,芬芬騎著腳踏車,卯足全力向前衝刺。大腿已傳來酸麻的訊息,但為了求生,只能不斷往自己的體能極限逼近,這輩子從未將腳踏車騎得這麼快。這是台變速自行車,保養的不錯,主人可能以為放在住家旁不會有被偷竊的危險,故沒上鎖,想不到成了芬芬逃命的工具。

根本不知道烏雲會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眼前,這種壓力,就像抱著一顆不知何時會爆的炸彈。只能祈禱在下一次眨眼時,烏雲不會橫著冷笑,出現在自己面前。

眼前的交通號誌即將轉為紅燈,芬芬顧不得那麼多,毫不猶豫,筆直的衝了過去,一台藍色的汽車急忙煞車,輪胎在柏油路上留下清晰的煞車痕,司機被這冒失鬼給嚇去三魂,用喇叭聲及怒罵安撫劇烈跳動的心臟。

還好來往這條路的車輛並不多,不然恐怕要釀成一場車禍。

過了面前惱人的大上坡,就要到火車站。這個坡約有五十公尺長,隨著坡度的傾斜角度增加,車速慢慢減弱下來,芬芬騎不到一半,雙腿已感到無力。

「這樣下去,會被殺掉的…」腦海中浮現小芯父母的悽慘死狀,「不行!我絕對不行那樣死去!」求生的意念催動力量誕生,挺起腰桿,身體離開座墊,將重心全部放在踏板上。

齒輪帶動車輪加速旋轉,躍過坡的最高點,接下來就是可將速度發揮到極致的下坡。從這邊已經可以看見火車站,只要再一下下…離安全不遠了。



烏雲看著地上的屍體,心中所激起的,不是愧疚,而是莫名的優越感。「待會再來收拾現場吧,現在先把芬芬這婊子給抓來,到時候七具屍體一起清除比較快。」
一想到清理完這,還有小芯父母要處理,烏雲皺起眉頭,殺人是挺過癮的,清理可就麻煩,當初為了學翰的屍體,就花了不少力氣,現在一口氣要處理那麼多人,想必定是累壞人的工作。

不過,自己有無限的時間可以運用,沒什麼好怕的,等一切塵埃落定,再來慢慢玩弄小芯。將手按在錶上,烏雲嘴角微微仰起,現在,先去找那卑鄙陰險的芬芬吧。



腳踏車尚未完全停止,芬芬便跳下車,將車隨手扔在火車站前。時間已從黃昏轉至夜晚。在星期日晚上,平日旅客不多的車站也熱絡起來。

人潮正是芬芬最好的庇護,更幸運的是,第一月台正停著一台準備北上的莒光號。顧不得沒買票,從人群中硬擠出一條路,趁著剪票員忙著幫其他乘客剪票時,芬芬拔腿衝進月台。

要搭乘這班車的乘客幾乎都已經上車,火車就要發動,離踏上車門,還有十步距離。



七步…



六步…



同時,巷內的烏雲,也敲了第一下手錶。



五步…



四步…



指腹接收到錶殼的冰冷感後,微微抬起,距離動作完成剩不到一秒。

三步…



「汪!汪!」

烏雲手中的動作被背後的聲響所打斷,停下手中的動作。是野狗,可能是被血腥味吸引來的。

二步…

野狗撕牙咧嘴,作出攻擊狀,怕狗的烏雲先是錯愕,但隨即反應過來,彎腰撿起地上的槍。

充滿敵意的狗吠聲轉為淒慘的痛苦尖銳呻吟,

硝煙過後,只見地上多出一具狗屍。



芬芬上車後,車門也隨即關上。



時間靜止。



烏雲臆測著芬芬可能會躲去哪,家裡、小芯家,這二個地方應是搜尋重點。

他決定先前往小芯家,既然芬芬是有計畫的將自己誘出,想必一定對小芯的事略知一二,她很有可能趁著空檔去找小芯。烏雲的頭腦雖稱不上聰明,但憑著直覺,還是精準的猜中事實。至於警察和柏為等人為何會發現自己的秘密,烏雲就怎麼想也想不透,不過這也不重要,反正他們已經死了。

烏雲注意到大門左上方的窗戶被人打開,轎車上留有鞋印,看來之前的臆測是對的。從口袋中掏出鑰匙,大大方方的走進別人家門。腦中閃過一絲不安,要是芬芬帶著小芯逃跑怎辦。算了,先檢查房間,就算他們跑了,諒必也逃不遠吧。

打開通往昨晚虐殺舞台的門,地板上的屍體竟多出…小芯!?

難道她自己自殺?為什麼?自己並不打算殺他的。

烏雲衝上前去,抱著尚有餘溫的屍體,感覺心口在糾結,他好想放聲大叫,喉頭卻悶的發不出聲音。

「我錯了嗎?」烏雲省視著內心,因為小芯不愛他,所以殺了她的男朋友,強取她的身體,甚至殺了她的雙親。

短暫出現的罪惡感很快就被鎖進內心深處。



全都是芬芬的錯…



如果不是她來,小芯身上的繩索怎會解開,說不定,根本就是芬芬殺她的。

對!是芬芬…



「殺了你…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烏雲用不成人形的聲音,不斷發出詛咒的呢喃。他把讓小芯死亡的過錯,全部推給芬芬,而現在,自己正是為小芯復仇的執行者。

拔出小芯胸口的水果刀,他要用這把刀來血祭芬芬。



離開小芯家後,烏雲轉往學校,他手中並沒有芬芬家的地址,但導師那一定有。校門口的警衛,正一臉痴呆吃著便當,腰際上掛的,就是辦公室和教室的鑰匙了吧。取下鑰匙,烏雲數著門牌,找到『導師辦公室』後,再拿出對應的鑰匙。就是它,這把後面貼有導師辨公室標籤的銀色鑰匙。

門開了,面前那張辦公桌就是班導的座位,還真是凌亂不堪。烏雲翻了一會,才找出一本綠色檔案夾,裡頭正是班上同學的資料,座號二十六號,黃靚芬,電話…地址………

抄下地址,烏雲到附近便利商店拿了一本街道地圖,比照位置,來到一棟大樓外。

原來芬芬就住在這裡的A棟三樓,這是棟ㄇ型建築,眼前先是大門和警衛室,警衛室裡頭並沒有人。因為還沒很晚的緣故,大門沒關。走進大門後是小花園,花園的最後,左右各有兩道鐵門,分別通往A棟、B棟大樓。

知道了位置,卻不得其門而入,花園後面的鐵門皆緊緊關上,無法開啟。就算打開這道門,要進入芬芬家,必定還有另一個大門要開。

惟今之計,只能先恢復時間,等其他住戶經過,在開門瞬間溜進去,再埋伏在芬芬家門外。

經過長途的奔波,烏雲也累了,現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待體力恢復,再去清理小巷內的屍體吧。

在時間暫停的世界裡,一切靜的讓人不舒服,除了自己本身發出的聲響外,就是個無聲空間了,空氣的流動也停止,一點微風也沒有,悶的讓人難耐,烏雲並不想在這個狀態下待太久。



「先暫時恢復時間流動好了,就一下下,巷內的屍體應該不會被發現。」烏雲右手摸向手錶,對著它敲了三下。

沒變化。

再敲三下。

沒變化。

搖搖左手腕,錶壞了嗎?

轉頭一看…

指針…竟然停了…



再敲三下。

沒變化。

再敲三下…

敲擊錶面的次數越來越多,烏雲臉色越見慘白。難不成手錶真的壞了,怎麼可能?八成是暫時失靈,過一會就好了,根本用不著擔心。他藉著自我安慰來緩和不安的情緒,右手繼續做著敲擊錶面的動作。

心中越焦急,右手的動作也隨之越大,烏雲現在簡直是用吃奶力氣去敲擊手錶。

縱然敲了手錶幾千下,依然無法讓時間恢復正常流動。

右手已感到痠麻,烏雲停下動作,思考該怎麼解決眼前的困境,在今天以前,手錶一直都很正常,一定是今天發生什麼事影響了它。

烏雲開始回想,是被柏為等人痛歐時弄壞的嗎?還是和小白、小胖搶錶時不小心弄壞手錶的?不對,到後面依然可以使用時間暫停。

一個記憶畫面如雷擊般打中烏雲,讓他渾身發顫。那時他正面臨死亡,正向一個人影求救,人影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是有個附帶條件。」難道這就是他的附帶條件?再者,人影給我手錶的原因竟然是『好玩』,多麼的詭異。他一定躲在暗處窺伺我發窘的模樣,可惡,為什麼當初沒有先問清楚就貿然答應他。



「出來!你快出來!讓時間恢復!」
「求求你,快點出來…」
「拜託,出來…我不要答應你這個條件。」

烏雲放聲大喊,而回答他的卻是一片寧靜。



他放棄呼救,漫無目的走在馬路上。

來到鎮中心的商店街。

以前從未感覺在時間暫停下如此可怕,整個世界就剩自己一個活人,陪伴他的是一堆無生命的雕像。

雙耳所能聽見的,就剩慌亂的心跳和呼吸聲。他刻意加重腳步,想製造其他的聲音。

天空被黑色籠罩,難不成以後就要生活在永夜之中。

這個狀態到底要持續多久…



烏雲拾起一家正在施工商店地上的磚塊,砸向周圍商家的櫥窗,清脆的玻璃碎聲,激起烏雲的破壞慾,砸完磚塊,仍覺得意猶未盡。

他需要發洩。

佇立在商店街的雕像們正是他的發洩目標。

一對年輕男女挽著手,臉上露出幸福的神情。

「哈哈哈…」烏雲拿出水果刀,朝那女孩臉上劃去。

清秀的臉孔剎時多了數道刀痕,臉上雖淌著血,她仍是保持微笑。這是多麼極端的對比。

路邊的雕像一一遭受烏雲的毒手,在砍完數十人後,水果刀的刀刃都被砍鈍,鮮血讓地上的紅磚更顯艷紅。

烏雲攤坐在地,快感過後,空虛隨即補上。雙手的黏膩感惹的他不舒服,勉強起身,搖搖晃晃的走進公園。定格中的噴水池有另一種美感,水珠停在空中,水面上也維持美麗波紋。



捕捉空中的水珠將手洗淨後,烏雲臥在躺椅上,沉沉入睡。



……

………

不知睡了多久,天空依然漆黑,他已完全喪失時間感,不過飢餓的腸胃告訴大腦,現在應該是用餐時間。

跑進麵包店、超市搜括一陣,拎著一大袋食物,烏雲回到家中。

媽媽正在沙發上看報紙,有了家人在身旁,烏雲多了一絲安全感。拿出食物果腹,打開電視,每個頻道的畫面都被定格,根本不能看。打開音響,將音樂聲開到最大,終於有點回到正常生活的感覺。

到附近出租店拿了一疊VCD,烏雲就這樣打發無聊的時光。

VCD看完,就去找漫畫、音樂CD、電動玩具,肚子餓就去商店找吃的,有性需求就到路邊找個漂亮女孩解決,累了就睡,醒了繼續玩。

為了怕失去時間感,烏雲將手機重新設定時間,並且每過二十四小時,拿奇異筆在牆壁上做正字記號一次。

人真是種奇特的動物,無論在怎樣的環境下,都能慢慢習慣它。烏雲也漸漸適應這種生活。



只不過,他還是會有情緒爆發的時候。



拍掉媽媽手中的報紙,烏雲發瘋似的鬼吼,好久不曾和人交談,都快要失去語言能力。

鏡中的自己日漸改變,現在的烏雲已從高中生,變成一個滿嘴鬍子的中年人,又因許久不曾接觸陽光,肌膚變得慘白。

正字記號佔滿四面牆,不知何時,烏雲已經停下做記號的動作。

如果是現實生活,已經過了十幾年了吧…



努力無數次,要把手錶修好,卻怎麼弄也弄不好,盛怒之下,拿了鐵鎚朝手錶敲去,鐵鎚卻應聲而碎。

他受夠了…

將客廳的桌子推翻,肆意在家中破壞。



「我不要就這樣老死!」



如果當初沒有得到手錶,現在就不會這樣了。

如果當初拿了手錶沒有為惡,現在就不會這樣了。

如果當初沒有殺人…

如果當初沒有…

藏在內心深處的愧疚開始潰堤,淚水滴滴落下。

烏雲奪門而出,在街上狂奔。

頭好痛。



「啊啊啊!!!!!!!」





……

………

「X的,烏雲你上課鬼叫什麼。」

「哈哈,八成夢到被野狗開菊花。」

這熟悉的聲音,是傻強,還有小胖。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左手腕的手錶不見了!?難道自己已經…回到過去?

臉上的鬍鬚也消失無蹤,身上穿的是高中制服。

太好了。



「今天就上到這,下課,各位同學回家路上要小心。」班導聽到放學的鐘聲後宣布下課。



「巫子雲,生日快樂。」一張卡片遞到烏雲桌上。

這個場景,正是烏雲十六歲生日時。

「…謝謝。」是學翰。現在看到他,烏雲十分自責,為什麼那時能如此狠心,殺掉一個對自己那麼友善的人。

無論如何,今天晚上絕對不能收下手錶,這樣便可以修改從前犯下的錯誤。

「打開卡片看看呀!」學翰笑著說。

「嗯!」打開信封,取出卡片,純白的底,配上三個斗大的紅字。



【 殺 了 你 】



傻強、小白、小胖、柏為四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學翰身旁,面無表情的直視烏雲。

「這、這和當初不一樣啊!」

「犯下的錯誤怎能還原?」學翰用輕蔑的語氣說道。黏稠液體緩緩從他額頭流下,學翰伸出舌頭舔去流至嘴邊的腦漿。四肢扭曲成噁心的樣子,彷彿沒有關節一般。

傻強四人也變化成死前的恐怖模樣。

烏雲渾身起了疙瘩,這並不是他想要修改的過去…

柏為的頸部裂出一道長且深的傷口,從裡頭噴出血霧,將教室染成一片紅,血珠打在烏雲臉上,冒出陣陣白煙,血水正慢慢腐蝕他的肌膚。

小胖把手伸到肚子的傷口裡,好像在找什麼,只見他將腸子拉出,並從某一截小腸中取出一顆子彈。

「來,我也把這東西塞到你體內。」小胖笑吟吟的說,一團腸子腹部缺口流出,掉在腳邊,小胖毫不在意,將那團腸子踢至烏雲面前。

小白也將雙手伸至後頸,握住刀柄,向上提。烏雲從小白正面可以看見從他喉頭突出的刀刃一吋一吋向上移,先是下巴、再來是鼻子、額頭,最後,整顆頭被剖成兩半。

兩片頭顱就像執茭杯那樣落在地上,肉與地板交觸時,發出『噗唧』的聲音。

「拿刀刺他吧…」小白的左臉說。

「嘻嘻…」右臉露出雀躍神情,不停發出尖銳笑聲。

失去頭顱的身體拿著刀,緩緩向烏雲逼近。

烏雲起身想逃,一雙有力的手抓住烏雲的肩膀,將他壓在座位上,那雙手長滿了長而刺根毛,就像蟑螂一樣。

不,那不是根毛,是蟑螂的觸鬚,無數隻蟑螂從傻強的手臂內竄出,毫不客氣鑽進烏雲耳朵,他可以清楚的聽見蟑螂在裡頭爬行的聲音,穿過耳膜,爬到腦部,再由大腦往下爬,過了鼻腔、食道,烏雲的肚子慢慢鼓漲起來,蟑螂們爬到胃部,吃著他尚未消化的食物,甚至有些通過小腸,爬到大腸,正在啃食糞便,也有幾隻跑得較快的蟑螂已穿過直腸,從肛門鑽出。

小胖手中的子彈對準烏雲的左眼,像塞退燒劑般用力塞入,彈頭穿過水晶體,深深沒入眼窩。脖子被童軍繩牢牢勒住,呼吸逐漸困難,而小白身體也持著刀,老實不客氣的往身上招呼。



……

………



「夢?!」

烏雲從恐懼中驚醒,原來剛剛的一切只是場夢,而他,仍受困在時間暫停的世界中。

環顧四周,這邊的場景似曾相識,地上倒著幾具屍體,原來,這裡是那條暗巷。好久不曾來這,這裡是一切痛苦的源頭,他恐懼這裡的一切。

「為什麼…」
「哈哈哈!」
「我會來這?」

該結束了。

撿起地上的槍,含住槍管。

死才是最好的解脫。

扣下板機。



一聲槍響撼動這個無聲世界。



*********************************************



片刻寧靜後,又傳來一道槍響,似乎是持槍者未死透,多開了一槍以求痛快。

故事也許該畫下句點。



……

………

血在斑駁牆上向下行走,滑過放置在牆角的廢棄木板,來到污穢、黑暗的大地。繼續緩慢前進,沿路肉屑、屍塊並沒有讓他停下,黑色柏油地新染出一道豔紅線線。

現在還稱不上完全寂靜,因為仍存有一點聲音。

來,用心傾聽,有沒有聽到微弱的呼吸聲呢?

好似在苟延殘喘。

故事還未完。



血繼續走,停了。豔紅線條的終點是顆頭顱,血停在他的嘴角,引出一條同為紅系的蛇,蛇動作遲鈍,有氣無力的將血舔舐掉。

呼吸聲漸漸增大。

在烏雲家中擔任時間計算工作的手機還盡職工作著,離烏雲自殺時間已過十二小時。

呼吸聲稱的上恢復正常水平。

忽然,一條人影從地上爬起,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臉,好像摸到什麼恐怖東西,反射動作般將手收回。手在顫抖,他心裡浮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為什麼我沒死?」



匆匆跑回家中,站在鏡前的烏雲久久不能自己。

鏡中的他,臉上被鑿出一個大洞,已沒有鼻子可言,上排牙齒只剩幾顆,左邊眼珠不知去向。更讓他吃驚的是,傷口處的細胞好像有生命,正在蠕動,不知是否為錯覺,每蠕動一分,傷口竟修復一吋。

「哇啊啊…」

鏡片被椅子砸成數十片,散落一地,每片皆映出一張恐怖的臉。

本以為能就此解脫,原來這個想法太天真。烏雲不死心,回到小巷,拿起槍,毫不猶豫的往身上招呼。每每昏厥過去,醒時身體的傷口已恢復七八分,且傷口癒合的速度越快、對疼痛的感覺也逐漸減少。當最後一發子彈擊中心臟時,只感些微刺痛,花了十分鐘便將槍傷治癒。

子彈已用盡,烏雲掏出一把新水果刀,坐在地板傻愣愣的削著自己左臂,毫無痛處,刀刃過處,皮肉馬上癒合。這就是求死不能的感覺呀,已不知多久沒進食,但卻不覺渴、餓。難不成,真的死不了?

終究要回到這無盡的折磨中。

烏雲的理智就要到達臨界點,突然,一睜眼,自己已不在巷內,身體漂浮在一個奇異正方空間中,他不知這是何方,空間的六面牆壁,正撥放出令他痛苦的影像。

爸爸身亡、因成績倒數被老師訓斥、傻強的百般欺侮、小芯正和學翰談笑、大家都討厭自己、殺人時的醜陋嘴臉、沒有朋友的孤單模樣。

「我不要看、我不要看!」縱然閉上雙眼,畫面仍浮現出來。

痛苦感受隨著視神經灌入身體,烏雲同時感受到無數種難過回憶。

羞恥、憤怒、哀傷、忌妒。

腦中某樣東西就要崩裂。



「啊啊啊…」



烏雲沒有發現左腕上的錶正急速倒轉。

正方空間開始出現裂痕,進而潰散。

烏雲蹲坐在地上,右手緊握著刀。

他看見前方有人走來,是誰?他睜大眼想看仔細。

傻強?
柏為?
小白?
小胖?
學翰?
芬芬?
警察?

那人的相貌不斷改變,烏雲只覺暈眩,有道聲音從內心深處傳來。

「殺。」 「殺。」 「殺。」
「我沒有朋友,只有敵人。」
「大家都對不起我…」
「殺!」

快步衝上前,刀刃沒入那人的胸膛。

烏雲終於看清楚他的長相,一個中年人。熟悉,但忘卻他是誰。

是誰? 是誰? 是誰?

是誰? 是誰? 是誰?

大腦快速讀取過往的資料。



是…



爸爸。



對他最好的爸爸。



「是我殺了爸爸?」

「原來是我…」

烏雲的雙眼瞥見被男人推到一旁的孩子,正是年幼的自己呀!

「一切都是我。」

「是我將自己推入不幸!」

思考能力已崩裂,五感只剩一片空白。



……

………



一條土色野狗正嗅著地上赤裸的女體。不久,就有路人發現巷內的屍體,報警後,警方開始展開調查,附近的路人有二位曾聽到細微槍聲,但以為是鞭炮就不以為意。野狗遭到驅趕,牠跑到商店街,牠知道這裡比較容易有東西吃,果然,商店街人潮不少,野狗運氣不錯,從一位女孩手中接過車輪餅。

芬芬離開旅館,她抱著忐忑不安的心逃亡半個月,得知家人平安無事,她認為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決定賭賭看運氣回家去。經過一家電器行時,電視正插撥一則最新新聞,新聞內容正是轟動台灣的兇殺案,原來兇手已經伏法,並在試圖持刀攻擊警方時,遭到擊斃。

「原來烏雲被逮捕了。」

芬芬總算放寬心,拿出提款卡到便利商店提領現金,準備搭車回家。

新聞繼續撥放,兇手是名劉性女性,丈夫在八年前身亡,是個單親家庭媽媽,推測患有精神疾病,兒子目前下落不明。



……

………



一年後,芬芬已轉學到鄰近的學校,目前就讀社會組的班級。

她努力要遺忘那段過去,也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她已經慢慢恢復成以前那個芬芬。去年發生的事,就當作是一場夢,不願再想起。

今天,芬芬到醫院去拿藥,最近用藥的次數越來越少了,不過還是拿點放在身邊已備不時之需。

拿完藥,要離開門口時,芬芬看見一名中年男子手持牛皮紙袋,比她先走出大門。她遲疑了,心中有種不祥感。等到自動門關上,芬芬見男子已走遠,才快步走出,並攔下計程車,離開醫院。



男子前幾小時才在醫院櫃檯領取他入院前的物品,據稱,警方判定他精神異常,所以殺人無罪。在醫院接受治療多年後,又有數位精神科醫生替他背書,聲稱他已恢復正常,只被關了九年,就可以出院。

真是扯,男子到現在還弄不懂這是怎一回事。聽醫生說,自己住院期間的費用是由一名不具名人士提供。

天空很藍,他許久未曾呼吸到新鮮空氣、未曾感受到風的流動。對於住院時發生的事毫無印象。唯一能夠證明這九年時光的就是,臉上的歲月痕跡更多了。

男子坐在公園長椅上,倒出紙袋內的物品,一張身分證、一張卡片、一疊鈔票、一把鑰匙、一支手機。

還有,那支錶。



手機上顯示有一通留言未聽取,男子開啟語音信箱,手機內傳出雖只聽過一次,但令他印象深刻的聲音。

「嗨,恭喜你出院了,這可都是我的功\勞。那張身分證就是你的全新身分,你照著卡片上的地址來找我,那疊鈔票當作你的交通費應該綽綽有餘,鑰匙是給你開門的,請不要弄丟。至於手錶,呵呵,它已經恢復功\用了,就看你要怎麼處理囉,反正已經是你的東西啦,不過別想拿來殺我,沒用的。」

男子用力將紙袋撕碎,現在也只能照著留言交代的去作。

他小心翼翼把東西放入口袋。

要走出公園時,他聽到身後傳來嚷嚷聲。



「哇!好漂亮的手錶。」
「給我戴,給我戴,我先發現的。」
「按,別吵,我先戴。」

看來是孩童中為首的孩子王搶到手錶。



男子笑了。



(れ終ゆ)

虛無XYZ2006-4-17 11:35 AM
隨能告訴偶???

早茲到速異度空間就不看了 :(

每次都搞不懂這種邏輯,因為要是沒有大烏雲刺死小烏雲的爸爸,小烏雲又怎會變成邪惡陰暗的大烏雲 :? 那沒有失常變態的大烏雲,烏雲的爸爸有怎會發生意外哩 :o

個人看過這類想法在表達上比較合理的像"飛到未來","蝴蝶效應"。但是"魔鬼終結者"就有點怪,未來的自己跑到過去找母親,結果卻成為自己的父親,真夠 :sick:

純屬個人意見,或許是在下誤解了!:poor:

ling2006-4-17 11:56 AM
[男子用力將紙袋撕碎,現在也只能照著留言交代的去作。

他小心翼翼把東西放入口袋。

要走出公園時,他聽到身後傳來嚷嚷聲。


「哇!好漂亮的手錶。」
「給我戴,給我戴,我先發現的。」
「按,別吵,我先戴。」

看來是孩童中為首的孩子王搶到手錶。

男子笑了。]


我有點不了解"結局"耶....???
他真正的涵義是什麼???
能說明一下嗎??我想知道....
拜託囉.....

lucienlmp2006-5-18 12:23 AM
害我身體裡面的變態因子都在蠢蠢欲動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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